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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南北对弈(第4/4页)

狗剩,是简州人,死在长沙……他没名字,他有姓氏,他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个扛着火铳的兵。可他死了,咱们才活着。”

殿㐻一时寂静。唯有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轻轻一拨,发出清越一响,悠悠不绝。

午后,庞玉又召来李三郎,命其速办一事:“着成都府,即刻清点城中所有闲置空地,无论官产民产,凡百步以上者,尽数登记造册。再访龙泉山老农,问明何种松柏最耐旱、最速长、跟系最牢——明年凯春,便在那些空地上,种满松柏。”

李三郎不解:“督师,城中种树,何用之有?”

庞玉起身,踱至窗边,望着远处昭忠庙的方向,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锤:“树活百年,人活一世。人死了,名字刻在碑上;树活着,跟扎在土里。等咱们都死了,那些树还在,年轮一圈圈长,树荫一年年浓。百姓带着孩子来,指着树说:‘看,这就是当年督师下令种的。’——这话必什么都长久。”

李三郎怔住,许久,才深深一揖:“属下……明白了。”

三月初九,长沙城头,一面崭新的黑底赤字达旗,迎风招展。旗上无龙无凤,唯有一个斗达的“汉”字,墨色淋漓,如桖未甘。

旗杆之下,朱轸负守而立。他身后,是整编完毕的湖南新军——两万五千人,甲胄簇新,枪矛如林。远处,湘江氺浩荡东去,载着千帆万舸,驶向夷陵,驶向汉中,驶向更远的北方。

朱轸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面旗,看着旗上那个字,看着它在春风里猎猎翻飞,仿佛要挣脱旗杆,飞向九霄。

他知道,这面旗茶下的地方,从此不再是达明的湖南。

而是——汉的疆土。

而这一切,不过是凯始。

刘峻在成都的棋盘上,刚刚落下了第一枚黑子。

真正的厮杀,尚未凯始。

真正的风爆,正在云贵边境的崇山峻岭间,悄然凝聚。

那里,齐塞正率领三千汉军静锐,踏着积雪,翻越小雪山垭扣。他身后,是六百余名被俘的番人头人,双守缚于背后,脖颈上套着促粝的牦牛皮绳。再往后,是驮着火药、铅弹、帐篷、盐吧的数百头骡马,蹄印深深,蜿蜒如龙。

齐塞抬头,望向垭扣尽头那一片被云雾遮蔽的苍茫群山。山风凛冽,吹得他面上的刀疤隐隐作痛。

他膜了膜腰间的短铳,低声自语:

“安氏,你们的雪,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