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让,自己以大汗身份独坐,再到如今即将建朝称帝......
想到这些,黄台吉不由得暗叹自家这弟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能隐忍这么久。
不过这也说明了他足够聪明,知道满洲内乱,只会使明国捡到便宜,更清楚他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些聪明和隐忍,成就了他,也成就了满洲。
想到此处,黄台吉继续朝前走去,随后便见一满一汉的两名引导官分列左右,等待为他引导。
其中地位较高的是满人,唤赫舍里·希福,是满人中的重要文臣。
在希福旁边的是汉人官员,唤宁完我,是当初自家阿玛俘虏的汉人,也是建议他“设六部、立谏官”,并帮助他进行“存满去汉”改革的重要官员。
黄台吉选这二人引路,主要便是让官员们明白,新朝要满汉并用,但满人的地位永远都在汉人头上。
思绪此处,他已经不知不觉按照流程登坛,向东而立。
东方是日出之地,也是自家起兵的赫图阿拉方向。
“跪——”
赞礼官拉长调子,黄台吉擦袍跪下,青石板的寒气透过膝盖传上来。
"Ap-"
第一叩时,他想起万历四十七年的萨尔浒,那年他二十七岁,跟着父汗在冰雪中奔袭百里,大破四路明军。
“再叩——”
第二,他似乎看见了自己率军破喜峰口,率军蹂躏大明京师,掳掠数十万人口回辽的凯旋姿态。
“三叩一一'
第三,眼前闪过林丹汗的遗孀跪献玉玺,蒙古诸部纷纷来朝,都说“天命归金”的画面。
三跪九叩毕,黄台吉缓缓起身,将檀香插在铜炉内,看着它燃出青烟,盘旋上升,融入明亮的天色。
盯着那烟柱,黄台吉忽然想起少年时萨满教的祭天仪式。
那时只是杀牲泼酒,哪有这般繁复礼仪?
是了,如今的他们不再是建州女真一部,而是满蒙汉数十万众之主。
礼仪即是秩序,秩序即是权力......
在黄台吉沉思之际,读祝官开始诵念祝文,其中“征服朝鲜,混一蒙古,更获玉玺”的描写,令他不自觉挺直了腰。
“建国号曰大清,改元为崇德!”
读祝官的声音在空旷处荡开回音,黄台吉也不由在此时微微眯眼。
金国自此成了过去,取而代之的是集结满蒙汉数十万众的大清。
想到此处,黄台吉转过身来,俯瞰祭坛下的那些官员们,但他很快就在这其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当全场跪伏时,有两人只是微微躬身;虽说不至于直立,但在这尽皆跪下的人群中格外扎眼,仿佛两杆断矛。
四周的满洲将领正目露凶光的看着他们,而二人却仍旧站得笔直。
这二人是朝鲜刻意派来的使臣,分别唤罗德宪与李廓。
原本以为这是朝鲜王派他们来效忠,不曾想竟然是来寻衅.......
黄台吉眯了眯眼,但并未直接对二人动手。
杀此二人容易,不过刀光一闪,斗大头颅滚落罢了。
相比较直接杀人,他更愿意诛心。
他们无非觉得自己是大明之下的小中华,故此看不起野人出身的满人罢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让这两人亲自看看,自己是如何蹂躪他们眼中的大明,如何蹂躪朝鲜的!
这般想着,黄台吉不由抬头看向了那明明洒下阳光,却仍旧感觉不到温暖的天穹。
“皇上,该前往崇政殿,册封诸位功臣了……………”
在黄台吉野望未来时,模样清瘦微髭,着满服却掩不住文士骨架的四句汉臣走到了他面前。
黄台吉目光投在他身上,他不由得躬下了身子。
这十分谦卑之人,便是黄台吉的汉臣谋主,也是自满人与明朝交战以来,屡次为他们出谋划策的重臣......范文程。
“宪斗,你安排吧。
“臣领命......”
黄台吉留下这句话,随后便走下祭坛,向着盛京皇宫的崇政殿走去。
在他走后,诸贝勒和蒙古王公纷纷追随而去,而范文程则是安排起了崇政殿的册封大典。
约莫两个时辰后,在祭天大典的肃穆尚未散去时,崇政殿内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黄台吉端坐龙椅之上,满人制式的冕服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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