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问题,刘峻则是不假思索道:“以老卒为骨干,再募一万新卒。”
“一万?”汤必成不免拔高声音,接着道:“在下翻看过广元县衙的黄册及鱼鳞图册。”
“按照万历四十年抄旧所写,广元县境内有一县六乡四十二里,计八千七百六十二户,四万四千七百一十二口;地二十六万六千四百七十二亩三分。”
“多少?”听到广元县有这么多人口,刘峻不免疑惑看向了他。
汤必成只是通过刘峻这句话,便知道了他在想什么,故此说道:“自建文年间开始,朝廷对黄册的登籍造册便不怎么上心了,只有鱼鳞图册稍微上心些。”
“这不仅是因为朝廷不上心,还因为牵扯到人丁丝绢及摊派和徭役等事情。”
“尽管朝廷屡次下令各省统计人口,丈量耕地,但地方官员通常都是抄旧上报。”
“正因如此,我朝二百余年的人口皆无变化,但这并非指各府县不作为。”
“即便各县官员有心隐匿,但只要来了一任有责任心的流官,人口和耕地便可轻松记录,因此各县黄册中的人口都相较准确。”
“不过随着各县将黄册交到府衙后,府衙则是会出于各种考虑,将黄册中的女子数量削减,随后再造册交给布政司。”
“县衙到府衙,黄册人口变化能从三万降至两万或一万,而从府衙到县衙则是变化更大。”
“广元县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官绅勾结与乡绅盘剥,致使百姓拋荒土地,逃亡深山,但这黄册依旧有可取之处。”
“若是依照黄册上的人口耕地,加之前番将军所言的税,那广元县每岁可纳两千余石田赋。”
“刨除各类关税、摊派和徭役银,广元县仅凭契税和商税、盐铁等税,还能收得一千七百余两。”
“若真是如此,那以广元赋税,仅能养兵八百。”
汤必成将大明在人口上的糊涂账揉碎了告诉刘峻,说白了就是大部分官员虽然统计了实际人口和耕地,但担心上报后会被摊派新的赋税,所以把人口的真实情况遮掩起来,致使朝廷根本不知道自己治下有多少人口。
除此之外,遮掩这些人口,也方便地方官员摊派,继而贪墨朝廷规则外的银两。
刘峻从汤必成的话里听出了两个意思,前者是保宁府的人口恐怕比刘峻预估的还多,后者则是依照他定下的税收政策,恐怕养不起那么多兵马。
这倒也不出奇,毕竟自古而今,正税都是小头,摊派才是大头。
不过对于刘峻来说,他也并不会长久待在保宁府,因为他想要的不止是保宁这一个府。
在此期间的军饷,便全由那些被杀的恶绅买单了。
想到此处,刘峻对汤必成说道:“我已令王通率兵去各恶绅家中抄家。”
“这几日定然会有不得志的人来投,届时你好好选出其中人才,将这些恶绅麾下的土地发给佃户和缺乏耕地的百姓。
“除此之外,我会派王通在占据的这几个县的麾下乡里去除恶绅,你需要派人跟随他们去均分土地。”
刘峻将对待士绅的手段全盘托出,汤必成见状还是忍不住道:“长此以往,日后我军所过之处,乡绅必然奋起反击。”
“那便由他们奋起反击吧。”刘峻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道:
“如今的世道与曾经不同了,秀才、童生不再值钱。”
“只要我们按时发出俸禄和军饷,且守住打下的府县,乡绅便是案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对于乡绅,刘峻自然知道需要拉找他们,但拉找也得看对象。
对于盘剥百姓厉害的那些乡绅,刘峻可不会心慈手软。
“衙门运转起来后,旋即按照市价将各县及乡的工匠都招到军器局去干活,若是我猜的不错,官军恐怕很快就要动兵来围剿我等了。”
刘峻提起了眼下最为关键的问题,这让汤必成也不由得感受到了压力。
对于拥有数十万人口的保宁府来说,招募一万兵卒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将这群人转化为能打仗的兵。
只是操训还不够,甲胄军械和火器都得装备上,如此才能击退官军。
“保宁府毕竟有着利川卫和保宁卫的底子,想来只要工钱给足,每月能产出的甲胄不比米仓山内少。”
“趁此机会,也能将米仓山内的营垒搬出来;在下建议搬到百丈关,日后可以百丈关为根本,增设新县。”
“除此之外,将军您缴获的那一千六百余套棉甲,都可经过工匠的改制,在短时间内变成布面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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