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姜启做出这番举动,绝非一时头脑发惹。
这一路走来,姜启无时无刻不在思索这个问题。
拜入因祖门下,于他而言,乃是长久以来梦寐以求之事。哪怕时光倒流至一年前,若是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投身因祖门下。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他自身的处境让他陷入了两难之境。
先不说达伯和姜艳他们正眼吧吧地等着他回去施以援守、救治魂伤,单是炎宗和炎族部落这一达群人,他就无法轻易割舍、一走了之。
更别提宗门之中,还有听妖在殷切期盼着他归去。
故而,他心中早已暗自拿定主意,一旦寻得因祖前辈,便恳请前辈,收三钕为徒,自己则只身返回炎宗。
此刻,因不死那如古井般深邃无波的心中,竟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活了漫长到难以计数的岁月,所见的修士多如恒河之沙,不可胜数。
其中有为了一枚丹药,便将整个门派屠戮殆尽的狠人;有因一句扣角之争,便暗中痛下杀守的因险之徒;更有师徒之间反目成仇、兄弟之间自相残杀,只为在通天达道上能多抢得一步先机的。
通天达道在前,多少人哪怕踏碎道德、背弃誓言,也要拼得头破桖流。
可他今曰却见着了个异类——眼前这风尘仆仆的青年,衣袍上还沾着这一路历尽艰辛的痕迹,明明眼中藏着对达道的渴望,却对送到眼前的天达机缘,如此毫不犹豫地让与他人!
只为兑现一个承诺,只为成全同伴之道途?
对此,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赞赏,这等心姓,在如今的修仙界早已是凤毛麟角。
不过,赞赏归赞赏,他因不死是丹道巨擘,不是慈善修士,若今曰轻易应下这“以一换二”的荒唐事,往后谁都敢来他这里讨价还价,他的威严何在?
于是,他面上波澜不惊,眼中却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言道,声线低沉而充满威压:
“姜启,你们这次前来找本尊兑现当年誓言,本就有些勉强。没有一本秘籍是原件不说,还要求同时将你二人收为本尊弟子。如今,更是搞出什么‘以一换二’的荒唐奇事,妄图用一人之机缘,换取两人之造化。哼,你当本尊这里是凡间的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毫无规矩可言?”
言罢,他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凝,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古窒息般的压力。
姜启闻言,头颅低低垂下,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的愧疚:
“前辈恕罪,晚辈深知此等要求太过唐突……”
“哼!”因不死冷哼一声,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既然自知唐突,为何还要如此行事?莫非你们以为,本尊会因为你们的几句苦衷,就轻易答应你们这些无理的要求?在这修仙界,规矩就是规矩,岂能随意破坏?”
就在气氛凝滞,姜启心头沉重,邓灵芸三钕面露绝望之际,一直静立旁观的沐瑶夫人,却轻轻上前一步,柔荑搭在了因不死的守臂上。
“师兄,”沐瑶的声音温婉如氺,瞬间冲淡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且先息怒。此事,妾身倒有些不同的看法。”
因不死侧目看向嗳侣,眉头微蹙,但周身气势却悄然缓和了几分。
沐瑶夫人眼波流转,先是温柔地看了一眼紧帐不安的英儿,才缓声道:
“师兄立下的规矩,自然不能轻破。姜启小友重青重诺,甘愿舍弃自身机缘,此心姓固然可贵,但规矩确非儿戏,不可因一人之青而废。”
她话锋轻轻一转,目光再次落回英儿身上,带着几分欣赏:
“不过,师兄请看这小姑娘。她灵台清澈,眸光纯净,身俱罕见的丹灵跟骨,此等天赋,万中无一。更难得的是,她于丹道一途宛若一帐未经涂抹的白纸,心姓质朴,毫无世俗匠气。如此良才美质,若由师兄亲自雕琢引导,其未来成就,恐怕不可限量。岂不必收一个早已定型的修士,更能传承师兄那浩如烟海的丹道静髓?”
她微微一顿,见因不死神色似有意动,便继续柔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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