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有前辈帮助,晚辈也得不到进入宗门秘境的机会……”
巫俊说着,又要给陈阳磕一个。
搞得陈阳还有那么一点局促,自己不过就比他大两岁,这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听起来始终有点怪怪的。
陈...
河水无声,却在陈阳话音落下的刹那,骤然翻涌。
不是浪,不是涛,而是整条雎水——自东向西、绵延百里、深不可测的雎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水面如沸,黑雾自河心升腾而起,不是蒸腾的水汽,而是浓稠如墨、凝而不散的怨煞之气。那雾中翻滚着无数张扭曲人脸,有哭有笑,有怒有痴,每一张都似曾相识,却又陌生得令人脊背发寒。黄龙瞳孔骤缩,低声道:“是……过往渡河者?”
黑龙喉结滚动,没说话,但指尖已悄然掐起一道隐晦法诀,护住识海。
陈阳立在岸边,衣袍猎猎,元神之力未散,声音再度拔高三分,字字如钉,钉入水底:“此株鬼王柳,乃陨仙之躯,天人法体,曾弑半仙三十七人,屠戮凡城九座,炼尸万具,吞魂十万。其根盘踞柳山百年,其枝遮蔽南野山七载,其毒蚀骨断脉,其怨凝煞成渊。今已被我等以封界珠镇压,不逃不遁,不挣不抗,唯待前辈裁定——若肯纳祭,我等即刻献上;若不肯收,我等便毁其根、焚其干、碎其魂,令其永堕寂灭,再无重聚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河心黑雾最浓之处:“——前辈,可愿验货?”
“轰!!!”
话音未落,整条雎水轰然炸开!
不是水浪掀天,而是整条河……断了。
自陈阳脚下始,一道笔直裂隙横贯河面,宽逾三丈,深不见底,裂隙两侧水流如被神铁劈开,悬停不动,露出下方幽暗水底——那里没有淤泥,没有水草,只有一片片森白如玉的骸骨,层层叠叠,堆砌成山。骸骨之上,密密麻麻爬满细小的、半透明的蜉蝣,每一只蜉蝣腹中,都悬浮着一点微弱却恒定的青色火苗。
那是魂火。
百万魂火,静默燃烧。
裂隙中央,水幕如帘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水道。水道尽头,并非对岸,而是一扇门。
一扇由无数交错虬结的枯枝搭成的门。枝条上,挂满了风干的人耳、褪色的符纸、锈蚀的铜铃、凝固的血痂……以及一只只倒悬的、眼窝空洞的乌鸦头颅。乌鸦喙中衔着半截断指,指腹上,赫然印着一枚朱砂篆印——“雎”字。
门后,无声。
但三人却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注视”落在身上。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冰冷、古老、毫无情绪波动的“审视”,如同匠人端详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
黄龙呼吸一滞,下意识按住了剑柄。
黑龙指尖法诀一颤,差点溃散。
唯有陈阳,脊梁挺直如松,目光灼灼,直视那扇枯枝之门。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是求饶,不是哀告,是谈判。用一件对方可能真正需要的东西,去换一条生路。
水道之中,一道低沉、沙哑、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口的嗓音,悠悠响起:
“……鬼王柳?”
声音不大,却让整条断开的河水都为之共振,悬停的水流泛起细密涟漪,百万蜉蝣腹中的魂火齐齐跳动一瞬。
“……天人法体?”那声音又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陈阳立刻颔首,毫不迟疑:“千真万确!其根已石化三成,其枝损毁过半,其神魂被封界之力反复冲刷,已然涣散。此刻若强行剥离其法身核心,尚存七分灵性,可供前辈炼化为……‘引魂木’。”
“引魂木”三字出口,枯枝之门后,那股冰冷的注视陡然一凝!
黄龙与黑龙心头巨震——引魂木?那可是传说中能沟通阴阳两界、承载百万亡魂而不崩的至宝!传说唯有天人境大能陨落后,其不朽法体被特定地脉与怨煞日夜浸染千年,方有可能蜕变而成!而眼前这株鬼王柳……虽非天人陨落,却是货真价实的陨仙之躯,更兼被化石丹侵蚀、被封界反复碾压、又被内丹念珠爆炸冲击……种种外力叠加,竟意外促成了法体核心的“活性剥离”与“怨煞提纯”!这哪里是祭品?这分明是……一块天然铸就的、半成品的引魂木胚料!
难怪陈阳敢赌!
“……验。”那声音终于吐出一个字。
话音落,枯枝之门猛地洞开!
没有狂风,没有厉啸,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灰白色光线,自门内激射而出,如一道凝固的月华,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无比地笼罩在鬼王柳所处的封界之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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