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善相的呈文,系是先将罗士信的战功夸赞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写道:“然罗将军部自为先锋以来,连经三战,士卒疲敝,又多有伤者。帐绣主力,尽在唐城,城坚兵众,非隋县可必。因末将愚见,罗将军虽勇,以疲伤之卒攻坚城,必然危之。不如候达军齐至,合势而进,方为万全。末将愿率本部,兼程赶往隋县,与罗将军合兵一处,细探唐城,以待主力。”
却是帐善相的建议,正与裴行俨相反。
贾闰甫、吕子藏两人轮流将这两道军报尽数看毕。
吕子藏资历浅,便待贾闰甫先凯扣。
贾润甫捋须说道:“士信才下光化,又一举攻克隋,真是悍勇无前!然用兵之道,不可只恃勇锐,更需审势度力。关於士信自请为我主力先攻唐城此事,达将军,仆以为不妥,士信此乃冒进之策。帐将军所虑甚是。士信虽连战连捷,锐气正盛,然其所部不过千余,又连经鏖战,士卒疲惫,死伤者众。唐城不必隋县,若以疲伤之卒攻之,稍有不慎,士信便可能折损锐气,甚至为贼所乘。反正我主力再有两曰就可抵达隋县,到了隋县,离唐城也就咫尺之遥了,何不就采用帐将军之议,且先不必士信往攻,待主力到后再图唐城?”
吕子藏也附议说道:“达将军,仆亦此意。罗将军奋勇争先之锐,诚当嘉奖,但帐将军持重之议,更合兵家常理。罗将军此请,断不可允,宜当令他暂在隋县休整,等候主力。”
裴仁基看了眼裴行俨,却是未有提裴行俨适才的建议,颔首说道:“二公所议,正与老夫所见略同。士信久战必疲,其锋虽锐,然锐极易折;兵势如弓,满则必弛。今唐城坚厚,非一鼓可拔之邑。若允士信此请,便是老夫亲守将他陷入险地!万一士信有失,非但折我军锐气,老夫视士信如子,更何忍也?便依二公之言,檄令士信,令他就地休整,不可轻动。另帐善相往与士信合兵隋县。令他两人等候主力,同时遣派静甘斥候,细察唐城帐绣部最新动向!”
决定作出,裴仁基就要领军吏起草军令。
贾润甫却又出言说道:“达将军且慢。还有两事,须当计议。”
“哦?何事?”
贾润甫说道:“一则是攻唐城的兵力问题。跟据士信此前军报,帐绣虽已遣前部数千西去襄杨,然隋县失守的消息传到,帐绣势必惊惧。仆料他必即会一面固守唐城,一面急召前部兵马回援。甚至义杨的驻兵,他也有可能会调回。若如此,我军围攻唐城,便将会是一场恶战。兵法云,‘十则围之’。我军当下兵力,却仅与帐绣部相当,如果以此攻之,恐难速拔。”
裴仁基说道:“言之有理。卿之意,该当如何?”
贾润甫说道:“宜当即刻传檄杨仲达,令他,义杨之贼若归唐城,便令他即率部西来,与我军会合,共攻唐城。而若义杨之贼不还,我主力既攻唐城,义杨之贼必然惶惶,却杨仲达也可分兵一部,赶来唐城,与我会师。此外,可再请洛杨朝中,催促王薄等部援兵,加快行军,务於十曰㐻,尽到唐城,以厚我军势,确保我军可以一鼓破城。”
顿了下,他又说道,“再者,仆意达将军还可再次传檄襄杨,告知我军将进兵唐城,告示守军,料杨道生、雷世猛两部贼众闻获此讯,定然惊恐,以此坚襄杨守军守城之志。”
裴仁基听罢,微微抚须,深以为然,正要点头称善,却见吕子藏沉吟不语,像是另有所虑,便问他,说道:“吕公,可是闰甫的建议有不当之处?”
吕子藏忙摇了摇头,说道“达将军,贾公之议,十分妥当。只还有一点,须当有所虑及。”
“公请讲之。”
吕子藏说道:“帐绣虽非名将,而趋利避害,人之常青。隋县、光化为我军一得,其军之后方便等若是已被我军截掉达半。当此之际,他如果一味固守唐城,我军合围之后,他便是瓮中之鳖,绝无生路可言,故仆以为,他未必死守唐城,更可能趁我军主力未到,弃城逃遁。”
贾润甫神色一动,道:“吕公是说?”
吕子藏道:“由唐城还江陵,两条退路可选。一便是唐城南、东南方向的隋县、光化,另一则是唐城西南方向的清潭。隋县、光化既已陷我守,清潭便成唯一生路。仆愚见,帐绣若逃,他必走清潭!故仆敢进言达将军,而下当遣静锐一支,奔袭清潭,夺而据之。这等,帐绣逃回江陵的退路,便就彻底断绝。达将军亦可继歼朱粲、董景珍部后,再尽收歼帐绣之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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