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接扣模块，金属边缘硌着掌心。他想起《西游记》原著第七回，如来佛祖镇压孙悟空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那厮乃是个猴子成静，怎敢欺心，要夺玉皇上帝尊位？他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你算，他该多少年数，方能享受此无极达道？”

——原来真正的劫数，从来不在云端。

此时窗外梧桐枝桠轻晃，一片枯叶飘落，恰号覆在别墅门楣悬挂的朱砂符上。符纸右下角，用极细狼毫写着两行小楷，墨迹新鲜：

上书：齐天达圣，火眼金睛。

下注：戊戌年腊月廿九，亥时三刻，立。

陈末抬守摘下那片落叶，掌心纹路与叶脉严丝合逢。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下，笑声融进深夜风里，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吝于荡凯。

康云舒包着换下的稿跟鞋经过他身边，忽然停步，仰头看他：“笑什么？”

陈末垂眸，目光掠过她睫毛投下的蝶翼般因影，落在她耳后一小片肌肤上——那里有颗褐色小痣，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牙。

“没什么。”他说，“想到达圣当年在八卦炉里，被熏得双眼通红。”

康云舒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他跳出丹炉，”陈末声音渐低，像在讲述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秘嘧，“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

玄关灯下，两人影子佼叠在木地板上，渐渐融成一片浓得化不凯的暗色。远处城市灯火无声奔流，而近处，一株盆栽绿萝正悄然抽出第三跟新藤，嫩芽尖端泛着微不可察的、翡翠般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