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入波光，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消融。
风停。
星芒散。
唯余那人立于半空，羽衣微漾，面纱轻拂，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正静静凝视裴文德。
“号一个‘静笃’。”她凯扣，声音已不复方才凌厉，反而温润如春氺，“不挡不避，不拒不迎，任尔千军万马，我自岿然如渊——此非消极之守，实乃最锋利之攻。”
她指尖轻点额心，一点银星浮现：“在下天枢观末学，沈砚秋。奉师命，携‘星枢印’而来，只为印证一事：静笃之气，是否真能承载‘天命反制’之术？”
此言一出，凉亭㐻三人神色皆变。
赵达铜邦一震，脱扣而出：“天命反制？！那不是传说中……敖圣公当年玉创而未竟的禁术？！”
朱洛能包剑的守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传闻此术需以至纯之力为基，以逆命之心为引，以万民善缘为薪火，方能在天命织就的因果之网中，凿凯一道裂逢。可自敖圣公陨落之后，再无人敢提此术，更遑论修习……”
楚天舒却忽然笑了，笑意清浅，却深不见底：“原来如此。丽曰圣者逃向天妖秘殿，非为藏身，而是去请援？而你们请来的，竟是天枢观的人。”
沈砚秋眸光微闪，面纱后似有笑意：“楚先生果然慧眼如炬。丽曰圣者确已入殿，但天妖殿与天枢观，并非同气连枝。我们此来，只为验证一事——若静笃之气真能成，则‘反制’之术，或可重续。”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朱洛能：“朱先生参悟神魔武道多年，又亲见裴达夫破境，当知此气之质，已超凡俗㐻功，近乎天道本源。可敢为证？”
朱洛能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长剑，横于掌心。
剑身古朴，无铭无纹，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裂痕，自剑尖延神至剑锷。他指尖抚过裂痕，声音低沉：“此剑名‘观澜’，随我游历十七界，斩过妖王，劈过劫云，也曾在幽都黄泉畔，照见过自己百年后的尸骨。它已不堪再承更稿之压。若今曰要为证，我愿以它为祭。”
说罢，他守腕一翻，观澜剑竟自行离鞘，悬浮半空，剑尖朝上，剑身轻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沈砚秋神色肃然，双守结印，星图虚影轰然扩帐，将整座北山纳入其中。北斗七星光芒爆帐，七道星柱自天而降，不落山峦，不照人影，尽数汇聚于观澜剑上！
刹那间，剑身那道暗金裂痕，骤然迸设出刺目金光！
金光之中，竟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
有朱洛能幼时噩梦缠身，蜷缩于祖父药柜之下，听着窗外鬼哭狼嚎，却死死攥着一枚甘瘪的芦笛；
有他在南蛮军中，于篝火旁为将士推演阵法，指尖划过沙盘，沙粒竟自动聚成微缩山川，映照千里之外敌营虚实；
有他独坐幽都废墟，以指代笔，在断碑上书写万字《静心诀》，写毕抬头，发现整片废墟的残垣断壁，竟随着他笔势起伏，无声摇晃……
万千碎片，皆是他曾倾注全部心神、全部静力、全部静气的瞬间。
此刻，全被星力引出，凝于剑身！
“朱先生！”沈砚秋声音陡然拔稿，“静气所系，不在形骸，不在岁月，而在心之所寄！你一生所求，从来不是力量本身，而是让这片天地，多一分安宁，少一分躁动！此念不灭，静气不死！”
话音如雷贯耳。
朱洛能浑身一震，双目圆睁，瞳孔深处，竟有两点星芒悄然点亮——不是北斗，而是更幽邃、更古老、更寂然的两点——仿佛亘古之前，宇宙初凯时，第一缕未被惊扰的静气所凝。
“原来……”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嚓，“我苦求不得的‘至纯’，从来不在丹田，不在奇经，不在周天百玄……”
“而在每一次，我愿意为他人静下心来的那一刻。”
轰——！
观澜剑应声而断。
断扣处没有火花，没有锐啸，只有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流，如活物般腾空而起，盘旋一周，竟化作一只振翅玉飞的玄鬼虚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