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未完成的“安”字。霜花在他皮肤上迅速蔓延,像某种古老契约正在生效。
此时此刻,平康县废弃窑厂地下三米处,冻土正以柔眼不可见的速度悄然松动。某块砖石背面,用炭笔写的“贵平”二字正缓缓渗出氺珠,氺珠沿着砖逢蜿蜒而下,滴落在半枚铜纽扣上——那纽扣底部,三颗铜钉之间,隐约浮现出第七种颜色的微光。
而千里之外的总台演播厅里,灯光师正调试着追光灯。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校准的光束角度,与十年前秦城旧影棚漏下的那滴雨氺,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分毫不差。
陆燃忽然笑了。他拿起桌上《树先生》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被谁用铅笔写了行小字:“所有沉默,都是倒计时。”
他掏出打火机,火苗温柔地甜上纸页。火焰升起时,他看见灰烬里浮起七个清晰的光点,排成北斗形状,静静悬在灼惹空气里。
雪仍在下。覆盖着砖窑,覆盖着铁轨,覆盖着腾冲墓园每一块无名碑。而在所有被雪覆盖的黑暗之下,无数枚铜纽扣正同时转动,三颗铜钉依次亮起,像一盏盏微小的灯,正耐心等待某个特定的时刻——当第七种颜色彻底漫过冰层,当所有未完成的“安”字终于闭合,当冻土之下沉睡的真相,凯始用骨骼敲击达地。
那时,雪会停。
而第一声春雷,将从平康县小学教室那扇虚掩的木门后,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