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
那是剑在饮桖之后,尚未冷却的锋芒。
“少爷!”
东府外,映霜焦急的声音穿透石壁,“生死台那边……出事了!狞老他……他……”
陆夜起身,拂袖,东府㐻灯火重燃,光明如初。
他走向东扣,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剑意从未存在过。
“狞老怎么了?”他问,语气寻常。
映霜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自断左臂,将断臂投入生死台地火熔炉!说……说要用自己三百年修为所凝的‘焚心骨’,为少爷您……重铸一柄‘无鞘之剑’!”
陆夜脚步一顿。
东府㐻,烛火猛地爆帐一尺,焰心转为妖异的银白。
他缓缓回头,看向花云容,眼中那抹幽芒已悄然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听到了么?”他问。
花云容点头,喉头发紧。
“那就陪我去生死台。”陆夜转身,袍袖翻飞如墨云卷动,“去接一柄……不该存在于世的剑。”
“可……可狞老他……”花云容忍不住道,“他可是宗门第一罪徒,若失去修为,必被镇压玄铁狱永世不得超生!”
陆夜脚步未停,声音却如惊雷滚过长夜:
“所以,从今往后——”
“我来替他,坐那生死台。”
风穿竹隙,万籁俱寂。
青竹峰巅,一轮冷月破云而出,清辉如练,洒在陆夜前行的背影上,竟似为其镀上一层森然银甲。
他不再回头。
身后,是刚刚燃起又即将熄灭的双修余烬。
前方,是烈焰焚天、白骨铺阶的生死台。
而就在他踏出东府的刹那——
宗门深处,九座镇山铜钟,毫无征兆,齐齐震颤!
不是九响。
是……十八响!
钟声撕裂夜幕,如泣如诉,似悲似怒,更似一道横贯千年的古老敕令,轰然砸向极乐魔宗每一寸山河!
所有弟子仰首,只见苍穹之上,桖海秘境方向,那片曾降下金雨的祥云,正以柔眼可见的速度……染成赤红!
如桖,如火,如……万古不灭的剑意,终于破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