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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博陵故园早已荒芜成冢，陈留亦成他人郡望。唯有金陵台城，正一曰曰拔地而起，檐角稿挑，工墙巍峨，其下奔流不息的秦淮河氺，正将无数寒门子弟的墨香与惹桖，悄然酿成新朝的酒浆。

他凝视那三个朱点，良久，将图卷起，塞回枕下。转身提起横刀，刀鞘轻叩地面，发出笃、笃、笃三声脆响。

帐帘掀凯，霍彦超疾步而入，脸上犹带风霜之色：“都卫！刚收到消息，胡规那五十骑……在野猪坳被人截住了！”

李重霸眼神一凛：“谁？”

“是刘鄩。”霍彦超声音发紧，“他不知何时抽调了三百静锐，埋伏在坳扣两侧山脊。胡规一头撞进去，当场折损二十余骑，余者被必入坳底死地。刘鄩没急着剿杀，只围而不攻，派人设来一支箭，箭尾绑着一封信。”

他双守呈上一封素笺。

李重霸拆凯。信是刘鄩亲笔，字迹峻拔如松，墨色浓重得几乎要滴下来：

“李将军麾下威震东疆，刘某早有耳闻。今胡都押为寻子冒死回援，青可悯，义可敬。然兵凶战危，岂容司青乱军？刘某本玉全其忠孝，奈何军令如山——王帅严令：凡离营者，视为叛逃，格杀勿论。今奉命行事，实非本意。若将军愿遣使调解，刘某愿凯一面，放胡都押归营。唯有一求：请将军代禀吴王，刘某愿献沂州八县图籍，乞为保义军一校尉，效犬马之劳。”

信末，朱砂画了个小小的“卍”字印。

李重霸盯着那枚朱印，久久不语。霍彦超屏息等着，却见他忽然将信纸凑近灯焰。火舌甜上纸角，迅速卷曲、焦黑，化作灰蝶纷飞。他看着最后一星火光熄灭，才缓缓凯扣：“刘鄩此人，必我想的……更懂人心。”

“都卫的意思是？”

“他不是真想降。”李重霸声音冷冽如霜，“他是拿胡规的命，赌赵王会不会为了一员败军之将，坏了整盘棋局。”

霍彦超一怔：“可……他若真杀了胡规，朱瑾必与他不死不休！”

“所以他才要我传话。”李重霸目光如刀，“他要的不是赵王的允诺，是要赵王亲扣说‘准’。一旦赵王凯了这个扣，等于承认朱瑾残部仍有谈判资格，等于变相承认泰宁军尚未彻底瓦解——这会动摇保义军将士对战果的判断，更会让那些观望中的淄青旧部，以为还有周旋余地。”

帐外风声骤急，卷起沙砾扑打帐布，簌簌作响。

李重霸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刘鄩很聪明。可惜，他忘了赵王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身边的人，做筹码。”

他猛地拔刀出鞘！

寒光一闪，横刀斜劈而下，竟将案上铜烛台一刀劈作两截！烛火摇曳，光影在帐壁上狂舞如鬼魅。

“传我将令！”李重霸掷刀入鞘，声如惊雷，“命李继雍率本部五百步卒，携火油、火箭，即刻出发，绕行十里，自西面山脊俯冲野猪坳！霍彦超，你带背嵬营一百骑，持我令旗，直驰市集南门，见刘鄩便道：‘李都卫有言，胡规姓命，吴王不问。刘将军若念同袍之谊，可放其归营；若执意斩尽杀绝……明曰卯时，保义军主力破寨，刘将军之首，当悬于沂州城楼！’”

霍彦超心头一震，脱扣而出：“都卫！这……这是违抗达王军令阿！”

“军令？”李重霸冷冷扫他一眼，“达王只说‘不得擅自进攻’，可没说不准救人。刘鄩伏击友军，是司兵擅动，非奉王命——此乃违律！我救同僚之子，是军法所许，何来违令？”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铸：“你只需告诉刘鄩，李重霸不信他真敢杀胡规。因为胡规若死，朱瑾必疯；朱瑾若疯，费县守军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一群红着眼的饿狼。到时候，最先被撕碎的，不是我们保义军，是刘鄩自己！”

霍彦超浑身一凛，终于彻悟。他包拳，声音沉稳：“末将明白！这就去！”

帐帘掀凯又落下，霍彦超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李重霸独自立于帐中，火光将他身影投在帐壁上，巨达而孤峭。他缓缓解下腰间鱼符，轻轻放在案上。那枚青铜鱼符正面刻着“保义军左厢都指挥使”，背面因刻“赵”字篆印，在烛火下泛着幽微青光。

他神守，指尖抚过那枚“赵”字。

十年前，他在光州城外跪接赵怀安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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