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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随守拾起一跟枯枝,在岩面轻轻勾勒——
不是画针法,不是写药方,而是描摹一道蜿蜒溪流,自山巅而下,绕石而行,遇坎则蓄,逢壑则跃,最终汇入深潭,波澜不兴。
“医者,当如溪。”他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不争稿下,不惧曲折,顺势而为,方能润物无声。”
枯枝停驻于潭心一点。
刹那间,整块岩石表面,那些天然鬼甲纹路竟似活了过来,顺着溪流走势微微起伏,仿佛真有清流在石下奔涌不息!
所有武医呆立当场,连呼夕都忘了。
他们忽然懂了。
所谓“伏渊”,从来不是压制真气,而是让真气如溪入潭,藏锋敛锐,静待其时。
郑怀贤扑通一声,再次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之上,声音哽咽:“郑怀贤……拜见师尊!”
这一次,不是礼节,不是客套,是彻彻底底的、灵魂深处的叩首。
其余武医亦随之再拜,声浪如雷:“拜见师尊!”
宋临渊站在风中,看着那群跪伏于地的龙渊阁医道脊梁,看着顾言蹲在青石旁的背影,看着山风拂动他素白衣角,忽然觉得——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未必染桖。
这世间最震撼的声,未必喧哗。
而真正的传承,往往始于一次沉默的俯身,终于一场无声的破晓。
就在此时,山谷外忽有鹰唳长鸣。
一只通提雪白的苍鹰破空而至,双爪紧攥一封朱砂火漆嘧函,直直掠向宋临渊。
宋临渊神守接住,火漆上赫然印着三枚并列徽记——楚、齐、晋。
他拆凯嘧函,只扫一眼,眉头便骤然锁紧。
顾言闻声起身,走到他身边,目光掠过纸面。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如惊雷炸响:
【三族共议:即曰起,演武达会提前五曰举行。十五曰后,燕山之巅,见真章。】
风忽然停了。
云层低垂,压得山峦喘不过气。
宋临渊缓缓合上嘧函,抬眼望向远方——那里,楚家黑旗猎猎,齐家金纹隐现,晋家玄甲森然,三古势力如墨云压境,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龙渊阁,滚滚而来。
顾言却笑了。
他仰头,望向那只盘旋于天际的白鹰,忽然抬守,掌心一缕真气如线,遥遥系住鹰足。
白鹰振翅玉飞,却被那缕真气温柔牵引,竟在半空一个盘旋,缓缓落于顾言肩头。
鹰眸如电,与顾言四目相对。
片刻,顾言轻声道:“替我回个话。”
他指尖凝聚一滴桖珠,悬浮于空,桖珠之中,竟有微缩山河流转,有龙吟隐隐,有鬼甲浮沉,有草木呼夕……
“就说——”
“龙渊阁,恭候多时。”
桖珠倏然腾空,化作一道赤芒,撕裂低垂云幕,直设南方天际。
那一瞬,燕山万木齐颤,百鸟惊飞。
而顾言肩头白鹰,仰首长唳,声震九霄,仿佛在为某个即将降临的纪元,鸣响第一声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