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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尚宫呆愣在原地,樱唇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作为皇后的贴身女官,自然能听出这是谁的声音……难怪宫里宫外都没看到殿下的身影,原来竟躲在柜子里?
“殿下,您这是闹哪出?”孙尚宫小心翼...
我蜷在青玉寒榻上,指尖掐进掌心,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鸦青色的衣领。丹田里那团幽火明明灭灭,像被攥住咽喉的活物,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窗外雷云翻涌,紫电如龙,在九嶷山巅炸开一道惨白裂口——是天劫来了,可渡劫的却不是我。
是沈砚。
我闭着眼,却能清晰“看”见山门广场上那一袭素白道袍如何猎猎翻飞。他单膝跪地,脊背弯成一张绷紧的弓,七窍渗出的血珠尚未落地便凝作赤色冰晶,簌簌坠入身下焦黑的玄铁阵纹。三百六十根镇魂钉从他天灵盖贯入,钉尖没入地脉深处,钉身缠绕的缚神锁正一寸寸绞紧他的元神。
“沈砚……”我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魔反噬的滋味,比肠系膜淋巴炎更烈百倍——那场急诊室里的剧痛,此刻正被放大千倍万倍,碾过我的每一寸神识。原来所谓“心魔”,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幻影。它是沈砚每滴血里淬炼的执念,是他丹田中那柄未出鞘的诛邪剑的剑鸣,更是我借他半缕残魂重铸肉身时,悄然埋下的毒种。
三年前那个雪夜,我本该死在诛仙台上。可沈砚劈开劫云的手突然顿住,剑尖挑起我颈间断掉的银铃,铃舌里滚出半枚染血的玉简。他读完上面“以魔为心,以道为鞘”的八字真言后,竟将我残破的元婴按进自己丹田。那时他眉心朱砂痣艳如新血,声音却冷得像万载玄冰:“你既说心魔不可斩,那便做我的剑鞘。”
剑鞘?呵……我睁开眼,瞳孔里映出青铜镜中倒影:左颊蜿蜒着暗金纹路,那是心魔契烙印,正随着广场上沈砚的喘息明灭闪烁。镜面忽然荡开涟漪,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青鸾峰后山药圃,我亲手栽下的七株忘忧草已枯死六株,唯独第七株茎秆泛着诡异的琉璃光泽。昨夜子时,这株草叶尖凝出的露珠,分明映着沈砚在藏经阁密室焚烧《太初引》残卷的侧影。
胃管插进鼻腔的灼痛突然尖锐起来,我猛地呛咳,咳出的血沫溅在寒榻边缘,竟化作细小的赤色蝴蝶,扑棱棱飞向窗外雷云。这些由我心魔之气凝成的蛊蝶,此刻正循着沈砚的血腥气,撞向他后颈那道旧伤疤——那里本该有道封印,可今日封印裂痕里钻出的,却是我熟悉的、带着檀香气息的黑雾。
“师尊……”我哑着嗓子唤出这个称谓,指尖抚过心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枚冰凉的青铜铃铛,随着雷声嗡嗡震颤。铃内壁刻着细小的篆文,正是当年沈砚替我续命时,以自身精血写就的禁制:“铃响三声,魂归九渊;铃碎一刻,万劫不复。”可今晨卯时,这铃铛自己响了第一声。
广场方向传来闷雷般的爆裂声。我撑着寒榻坐起,赤足踩上冰面,每一步都在青玉上留下暗红脚印。走到殿门口时,整座栖霞殿轰然震颤,承尘梁木簌簌落下灰烬。透过漫天烟尘,我看见沈砚终于站直了身体。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心口三寸处,那里皮肉正诡异地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胸而出。
“师尊。”我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漫天惊雷。
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在唇角凝成一点猩红。那双曾盛满星河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混沌的墨色,唯独瞳仁深处,固执地亮着一点微弱的银光——像极了三年前雪夜,他剖开自己丹田时,从伤口迸射出的第一缕剑气。
我抬步欲行,左脚刚踏出殿门,整条小腿突然化作齑粉。骨屑与血雾腾起的刹那,无数银丝自虚空垂落,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那些银丝上浮动着细小的梵文,每一道都灼烧着我的神识——是沈砚的佛门伏魔印。可最致命的不是符文,而是银丝末端悬着的七颗泪滴状晶体,里面封存着我七次轮回的记忆碎片。
“第三世你在东海鲛宫当侍女,偷走龙绡为我缝制战甲。”沈砚的声音穿透雨幕,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第五世你化身药童,日日往我汤药里添一钱相思子。第七世……”
他忽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七朵莲火,其中一朵倏然膨胀,映出我跪在焚魔炉前的画面:炉火中沉浮着半块青铜铃铛,铃舌上沾着新鲜血迹,而我的右手正握着匕首,刀尖抵着他跳动的心脏。
“第七世你剜我心炼丹,换我百年寿元。”他抹去嘴角血迹,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可你忘了,我早把心魔契改写了。”
话音未落,我左肩突然剧痛。低头只见一枚青玉簪刺入琵琶骨,簪尾垂着的流苏竟是由无数细小的“卍”字符组成。这簪子原该插在沈砚道侣的发髻上——那位在三百年前死于心魔反噬的清徽真人。可此刻簪子穿骨而过,簪尖却抵着我后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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