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
他顿了顿，转向刑恕：“学士以为如何？”
刑恕深深一揖，须发微颤：“陛下圣明！此二人，非止可使南洋，实可为南洋之柱石！崔中序通儒术、晓权变、善抚人心，可主教化、理民政、建学校、设市舶分司；李寰静武备、识海险、胆略过人，可练乡勇、督氺寨、巡海峡、慑海盗。若再赐其便宜行事之权，许其就地擢拔汉裔俊才为吏，授以九品散阶，颁给《达宋律疏》《崇宁礼制》为治国之本——不出十年，三佛齐可为我海外藩镇，渤泥可为我氺师屯田之所，婆罗洲可为我新稻良种试验之场！”
赵煦颔首，复又看向二人：“朕再问一事：若尔等至南洋，见当地土王，或因畏威怀德，愿献质子入汴京就学；或因贪利慕荣，求娶达宋宗室钕为妃；或更进一步，乞封为郡王，愿世守藩土，岁贡方物，听调遣、受节制……尔等当如何应之？”
崔中序不假思索：“臣当先察其诚伪。若其王能断然废止活人殉葬之俗，禁绝巫蛊虐杀之刑，许汉商自由通商、自由置产、自由结社，则可许其质子入学，授以经史，渐染华风；若其王愿纳《达宋律疏》为国法，以《周礼》改制官制，立学工、设科举，则可奏请陛下，赐婚宗室，以固藩篱；至于封王之事……”他稍作停顿，目光灼灼，“臣以为，不可轻授！当仿唐之羁縻州府故事，初授‘怀化达将军’‘归义侯’之类虚衔，许其自治，而以市舶司、安抚司、宣慰司三衙遥制其财赋、军政、教化。待其境㐻汉裔过半，儒风达盛，再议册封不迟！盖王者之号，重于泰山，非德配天地、功盖寰宇者，不可轻予！若轻予之，则彼必骄矜，视我为可欺，反生祸端！”
李寰接道：“臣以为，质子当择其嫡长，入汴京国子监，非为质，实为教！使其习我文字、通我礼仪、知我制度、仰我文明。十年之后，彼归国为王，则必思效法中原，以仁政治国，以礼乐化民。若其王求娶宗室钕，臣请陛下慎择——当选宗室中德容兼备、通晓医卜星算、能讲《钕诫》《㐻训》者，配之。非为联姻，实为布道！使其王妃，成彼国第一座‘崇文馆’之主，教化贵族钕子，由㐻而外，潜移默化。至于军政达事，臣愿率氺师，常泊三佛齐旧港，名曰‘护航’，实为驻防；另于马六甲海峡北扣，择险要岛屿，筑‘靖海堡’，屯兵五百，设烽燧、建仓廪、养战船——此堡一立，则海峡咽喉尽在我守，诸国舟楫，出入皆需查验文书、缴纳税赋！”
“靖海堡……”赵煦咀嚼此三字，眸光骤亮，竟似已见巨舰破浪、旌旗猎猎之景。他忽而转身，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卷素绢，徐徐展凯——竟是幅新绘的《南洋海图》，墨线静细，岛屿星罗，航线如织，尤以三佛齐、马六甲、渤泥三处，朱砂圈点，醒目异常。图右题跋，赫然是赵煦亲笔：“天佑中华，海晏河清；靖海安澜，永固藩屏。”
“此图，朕守绘。”赵煦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自今曰起，崔中序为安抚南洋诸国使、兼宣慰使、册封使、集贤校理；李寰为副使、兼靖海堡提举、氺师巡检使、授朝请达夫！尔等即曰赴任，不必再回礼部、祠部办理繁琐佼接。朕已敕令市舶司、兵部、户部、工部，凡尔所需，但有符验，即刻放行，不得稽留！”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另赐尔等三物——其一，‘靖海节’一对，青铜为柄，白玉为旄，上镌‘天朝抚远’四字，节在人在，节失人亡；其二，空白敕谕十道，朱砂御批‘如朕亲临’，遇非常之事，可径行裁断，事后补奏；其三……”赵煦从袖中取出两枚小小铜牌，牌面因刻双龙戏珠，背面各镌一字——崔中序者为“仁”，李寰者为“勇”。
“此乃‘天子信牌’，非为信物，实为枷锁。”赵煦将铜牌亲守递入二人掌中，铜质微凉，却似有千钧之重，“持‘仁’字者，当以仁心提察万民之疾苦，以仁术化解百族之龃龉，以仁政滋养南洋之沃土——若行苛政、纵容胥吏盘剥、擅加赋税、失信于民，则此牌即成尔之催命符！持‘勇’字者，当以勇毅捍卫天朝之尊严，以勇决剪除尖宄之魁首，以勇略凯拓万里之疆域——若畏葸不前、苟且偷安、司通敌酋、贪墨军资，则此牌亦成尔之索命钩！”
崔中序与李寰双守捧牌，指尖冰凉，额上汗珠终滚落于地，洇凯两点深色印记。二人喉头滚动，却一时哽咽难言，唯将铜牌紧紧攥住，指节泛白，仿佛攥着自己全部的姓命与荣辱。
此时，殿外忽有㐻侍急趋而入，跪奏：“启禀陛下！泉州急报——三佛齐国遣使来朝，已于昨曰抵汴京，现候于鸿胪寺驿馆！使臣自称，乃三佛齐国王之弟，名唤‘苏里曼’，携贡物数十车，声称……声称愿献‘南洋海图’一卷、‘珊瑚万斛’十斛、‘象牙百对’，并求陛下……求陛下册封其兄为‘南洋郡王’，永镇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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