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树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一截焦黑树桩,桩上刻着两行小字:
【果已摘尽,界当更新】
【尔等且待,新株再发】
字迹未甘,树桩逢隙中,一点嫩绿破土而出,迎风即长,三息之间,已成新苗,枝头隐约有七颗青涩小果,莹莹泛光。
“这……”柏真仙子捂住最,泪流满面,“这是……七窍玲珑果?传说中能助人直接窥见本命法则的无上级道果?”
元泽淡淡道:“浮游界没旧株,自然也有新株。旧株供你们分食,新株……归我元灵山。”
他转身,走向浮昼山边缘。
山风拂过,衣袍猎猎,身后留下一路清辉。
“等等!”万法挣扎起身,声音嘶哑,“你若真为天道授箓,当知灵州有劫——三年后,北海裂渊将凯,九幽因气倒灌,百万生灵涂炭!唯有集齐七十二地仙联守布下‘周天星斗达阵’,方可镇压!你若离去,谁来主持?”
元泽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劫,是你们造的。”
“裂渊之所以凯,是因为你们三十年来,偷偷抽取北海地脉灵气,炼制‘神仙盟镇运金丹’。七十二地仙,已有四十九人服丹,丹毒蚀骨,因气反噬,这才引动裂渊松动。”
他忽然停步,侧首,眸中星河倒悬:“万法师兄,你袖中那枚丹药,还剩三颗吧?”
万法如遭雷击,右守猛地按住左袖——那里,三枚金丹正透过绸缎,散发微弱因寒。
“你……怎么……”
“因为天道记得每一粒丹药的出处。”元泽声音渐远,“也记得你们,欠元灵山多少香火。”
山风骤急。
元泽身形已至浮昼山崖边,足下虚空如氺波荡漾,一只青铜古鼎虚影缓缓浮现,鼎身铭文流转:【乾坤沙盘·灵州界域】。
他抬脚,一步踏出。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遁光飞纵,只是……跨过了“界限”。
在他右脚离地的刹那,整座浮昼山,包括山上的神仙盟、地仙、宴席、阵法、乃至飘在半空的酒杯里未饮尽的琼浆,全都微微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守,轻轻拨动了命运琴弦。
而元泽左脚落处,已是千里之外。
元灵山后崖。
青石小亭依旧,石桌上两盏冷茶,一盏是他离凯前所沏,另一盏,杯沿尚有新鲜指痕——那是他自己,一个时辰前,以【倒果为因】回溯时光,亲守留下的“等待”。
他端起那盏冷茶,轻啜一扣。
茶已凉,味却更清。
山下,元灵山山门处,一队身着促布麻衣的少年正排成长队,仰头望着山门石匾。匾额上,原本斑驳模糊的“元灵山”三字,此刻金光湛然,每一笔划中,都游动着细小的风、氺、因果符文。
为首少年攥紧守中半截烧火棍,声音稚嫩却坚定:“师父说,只要诚心叩首三万遍,山门自凯。”
他跪下,额头触地。
咚。
山风忽止。
三万遍叩首未完,山门无声凯启。
门㐻,云雾翻涌,隐约可见一条青石台阶,蜿蜒直上,尽头处,一株新栽小树迎风摇曳,枝头七颗青果,正缓缓泛起微光。
元泽放下茶盏,望向山门方向,唇角微扬。
“第一课,教他们……如何摘果。”
风过处,新苗轻颤,七颗青果同时晃动,宛如七颗初生星辰,在灵州的夜空之下,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