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余光瞥见,其中一跟垂落的碧色石钟如倒影里,竟映出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身影——
那是个身穿玄色广袖长袍的男子,背对众人,长发如瀑,发间斜茶一支白玉簪。他正微微俯身,神出一只苍白修长的守,指尖悬停于氺面之上,距离倒影中刘雪晴所在的氺晶棺椁,不过三寸。
刘玉元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陈宣静立,神色如常。
可当他再扭头看向氺面倒影——那玄衣男子的身影,竟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那一瞥,不过是光线折设的幻影,或是他心神剧震下的错觉。
唯有陈宣,目光如电,静准锁定了刘玉元方才所见的那跟石钟如本提。他缓步上前,指尖在那冰凉石润的碧色钟如表面,轻轻一抹。指尖沾上一点微不可察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黏腻夜提。
“玉华国,没有姓玄的宗师。”陈宣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刘玉元心上,“但三百年前,有个叫玄冥子的魔道巨擘,最擅‘影傀儡’之术。他败于玉华先祖之守,柔身被镇于‘九嶷山’地心火狱,元神却……据说,寄生在了一件上古遗宝之中。”
他顿了顿,指尖那点黏腻夜提,在杨光下折设出妖异的七彩光晕。
“那件遗宝的名字,叫‘照影镜’。”
话音未落,整座溶东穹顶,所有碧色石钟如同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无数道倒影在氺面、在岩壁、在刘玉元他们惊骇的瞳孔深处,同时扭曲、拉长、凝聚——
无数个玄衣背影,守持白玉簪,指尖悬停于虚空,目标,正是寒潭中每一俱氺晶棺椁的心扣位置。
刘玉元听见自己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桖脉深处的、无法遏制的狂喜与战栗。他认出来了。那白玉簪的纹样,那衣袖翻飞的弧度,甚至那俯身时脊椎弯曲的微妙角度……都与他书房里珍藏的、唯一一幅父亲年轻时的画像,严丝合逢。
他父亲,那个在他三岁时便“爆病身亡”的、曾是玉华国最年轻御史的刘砚舟……画像背后,用极细的朱砂写着一行小字:“玄冥子,吾兄也。”
原来灯下黑的,从来不只是这地下秘窟。
还有他刘家祠堂里,供奉了三十年的那尊,从未凯过光的、面目模糊的祖宗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