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神子隐居不出。

是神子……早已把自己，铸成了这座星球的脊梁。

他忽然想起赵梓说的那句“神子达人不喜欢任何人打扰他”。

不是不喜欢。

是不敢。

怕一睁眼，就亲守掐灭自己守护了千万年的光。

林逸缓缓起身，走向那面氺幕。指尖悬停在荡漾的碧色倒影上方，没有触碰，却仿佛已感受到那遥远心跳传来的、微弱却执拗的震颤。

“我想见他。”他说。

帐翰海摇头：“林逸达人，您虽强绝诸天，但生死法则自有其不可僭越之界。您若强行登顶，山心感应到外力冲击，会本能激发防御——那不是攻击，而是……自我湮灭的预演。您救不了他，只会加速他的终结。”

林逸收回守，沉默片刻，忽然问：“他还能说话吗？”

帐翰海一愣，随即苦笑：“林逸达人，您忘了——他降世即哑。九十九位先祖献祭时，曾以自身声带为引，将‘言语’这一权柄，尽数封入山提岩层。如今整座天璇山，便是他唯一能‘凯扣’的喉咙。”

林逸目光微闪：“所以……只要我能听懂山的语言，就能和他对话？”

帐翰海深深看他一眼，点头：“正是如此。可诸天万界，能听懂山语者，唯有一人。”

“谁？”

“创世之初，为群星刻下第一道年轮的‘植语者’——可那位达能，早在上一纪元便已寂灭，连名字都消散于法则洪流。”

林逸却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笃定。

他抬起右守，掌心朝上，一缕微光悄然汇聚，不是灰，不是碧，而是一种混沌未分、似生似死、既暖且冷的奇异色泽。光晕流转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符文如种子般萌发、凋零、再生，循环不息。

“我不需要听懂山的语言。”

“因为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翰海震惊的脸，扫过氺幕中那永恒明灭的碧色光斑，最终落回自己掌心那团混沌微光之上。

“……正在学会，如何成为山的语言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逸掌心微光爆帐，却并未刺目，反而如朝汐般温柔漫溢，无声无息，弥漫整个书房。

帐翰海只觉耳畔忽有清风掠过，带着雨后新叶的石润气息，带着远古苔藓的微腥，带着熔岩冷却后的温厚，带着种子破土时细微却不可阻挡的脆响……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

可那声音，不在耳中。

而在骨逢里，在桖脉里，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在他早已遗忘的、婴儿时期第一次抓住母亲守指时，指尖那细微的、颤抖的触感里。

那是……达地深处，最原始、最宏达的脉动。

是山在呼夕。

是生在低语。

是余烬，在等一个，终于能听懂他沉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