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肉眼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但他手中还是拿着发光的萤石。
在这完全漆黑的地下,发光的萤石除了带来微弱光线之外,更给人带来一种心理上的安慰。
萤石微弱的光线在浓稠的黑暗中艰难地撑开一小片可...
灌木丛后三尺,地面颜色略深,边缘浮着一层极淡的灰白粉末——是某种特制的磷粉,遇潮气微光,却不会在真武境这等干热之地自然析出。林灿鼻翼微翕,那气味极淡,混在硫磺与汗腥里几不可察,却是劣质火硝与腐骨粉混炼后特有的、带铁锈腥的甜腻。他指尖捻起一星土屑,在指腹碾开,细看其中几点暗红结晶——黑煞盗果然用上了“赤磷引”,一种只需轻微震动便能爆燃三息的简易陷阱,专为拦阻夜间突袭者而设。
他缓缓后退半步,足尖轻点一块松动岩块,借力斜滑至左侧三丈外一株斜生的骸骨铁杉之下。树皮皲裂如龟甲,主干中空,内壁熏得乌黑,显然常有烟火出入。他抬手,以匕首柄轻叩树干三下,短促、沉闷、节奏如心跳——这是他昨日潜伏时记下的巡更暗号。果然,洞内传来一声含糊的应和,紧接着是布鞋拖地的窸窣声,由远及近,停在洞口内侧。
“灰鼠?这么快就换岗?”声音沙哑,带着酒意未消的黏滞。
林灿不答,只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住铁杉粗糙的树皮,缓缓下压——树皮表层簌簌落下灰屑,露出底下早已被削薄的木质。他指尖再加三分力,木片无声翘起,露出一道仅容一线的缝隙。缝隙后,是一截半埋于树干内的铜管,管口正对洞口内侧。
那是他今晨趁众人熟睡时,在此处铁杉上亲手凿出的“耳道”。
铜管另一端,此时正紧贴着他右耳。
“……啧,又不是大夏城门,值个屁的夜!”洞内人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铜管口,嗡嗡震颤,“瘦猴那懒骨头,怕是又蹲坑去了……”
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咔哒”自铜管深处传来——是洞内某处机括松动的余震。
林灿瞳孔骤缩。
不是机关被触发,而是……有人正在调试。
他猛地撤回手指,匕首反手插入腰后皮鞘,左手已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墨色石丸。石丸入手微温,内部似有液态金属缓缓游走。这是他昨夜在石室中以鬼神丹残渣混入玄铁砂、熔岩苔藓汁与自身三滴心头血炼成的“蚀音子”,专破音波类警戒阵法,亦可使十步之内所有依赖声波传导的机关陷入短暂死寂。
他屈指一弹,石丸化作一道几不可见的黑线,贴地疾掠,越过磷粉区,精准嵌入洞口右侧岩缝——那里,一根细如蛛丝的银线正从岩隙中隐没,末端系着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空心青铜铃。
蚀音子触线即融,银线表面浮起一层幽蓝霜痕,铃铛随之哑然。
几乎同时,洞内那人忽然顿住话头,喉结上下滚动:“……咦?”
林灿已动。
他并非直扑洞口,而是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射向洞口上方三丈处那块悬垂如舌的赭色岩盖。岩盖背面,两根拇指粗的藤蔓自石缝中垂落——那是黑煞盗用熔岩蜥蜴筋鞣制的“坠魂索”,遇重压即断,断则牵动洞顶滚石。林灿靴底在岩盖边缘一踏,借势翻身,双膝重重压上藤蔓交汇处!
“嘣!”
一声闷响,藤蔓应声而裂。
洞内那人刚掀开遮挡洞口的兽皮帘,抬头便见头顶阴影压来——不是滚石,而是林灿倒悬而下,双足如铁钳般锁住他咽喉,膝盖发力一拧!
咔嚓。
颈骨碎裂声细如枯枝折断。
林灿落地无声,顺手抄起那人手中尚未出鞘的锯齿短刀,刀鞘顺势插回其腰带,只留刀柄在外,伪装成此人仍在执勤。他俯身,迅速抹去对方额角冷汗,又用袖口蹭掉自己靴底沾上的磷粉,随即侧身闪入洞口缝隙。
洞内火光摇曳,将他身影拉得细长扭曲,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如同一条伺机而噬的影蛇。
空气灼热浑浊,混着油脂燃烧的焦香、陈年汗垢的酸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生肉腌渍在盐卤里的咸腥。火堆旁铺着几张油腻兽皮,三个汉子横七竖八躺着,其中两人鼾声如雷,肚皮随着呼吸起伏,腰间佩刀随意搭在胸口;第三人背靠岩壁,闭目假寐,一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正是灰鼠口中“魁罗老大”的副手,绰号“铁爪”的赵磐。
林灿目光扫过火堆旁一只半敞的麻袋——袋口散落几粒暗红色谷粒,颗粒饱满,泛着蜡质光泽。他认得此物:赤金沙海特产“烬粟”,须以地火慢焙七日方能脱毒,寻常匪徒绝无此耐心与火候。黑煞盗竟能囤积此物,说明他们不仅在此盘踞已久,且与赤金沙海某些势力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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