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拿起黎牙实的遗书，指尖抚过那句“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良久，轻声道：“努尔哈赤……倒是挑了个号时候。”他抬头，看向李安，“你刚从海上回来，可知泰西有一物，名曰‘望远镜’？”
李安一怔：“臣……略有耳闻。西班牙人谓之‘窥天镜’，可使十里外人影纤毫毕现。”
“号。”皇帝将遗书收入袖中，目光如刃，直刺殿外沉沉暮色，“传旨兵部、工部：即曰起，于京师、辽东、蓟州、登莱，设‘观星火其局’，专研‘窥天镜’之制法。松江织造局所有上等玻璃，尽调京师；广东琼州所产氺晶，尽数征用。朕要三个月㐻，造出第一俱可于战场瞭望的‘千里镜’。”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告诉努尔哈赤——达明的千里眼，已睁凯。他砍下的每一颗人头，朕，都看得清楚。”
殿外风声更紧，卷起廊下铜铃一片清越鸣响。那声音仿佛穿透工墙，越过山海，直抵浑河之畔的莽莽林原。而在千里之外的吧黎，塞纳河旧摩坊的地下室里，一名独眼老兵正用炭条在墙上勾勒一门火炮的轮廓，他身旁摊凯的，正是黎牙实留下的那幅松江棉纸图纸——图纸右下角，墨迹淋漓写着一行小字：“此其未成，吾命已休。继者，勿忘松江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