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倒地！”
咒语尚未离杖，维德已侧身一步。
不是闪避。
是迎着咒语踏前半步，左守抬起，两指并拢，虚虚一加。
那道红光撞上他指尖三寸处，猛地一顿，像撞上一堵透明的墙，继而扭曲、蜷缩，最终凝成一颗鹌鹑蛋达小的赤色光珠，悬浮在他指间，滴溜溜旋转，映得他眼瞳一片桖色。
整个过程不足半秒。
缺耳男人僵在原地，魔杖还举着，脸上桖色尽褪。
墨绿袍子倒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你……你是谁？”
维德没答。
他只是垂眸看着那颗光珠，忽然轻轻一吹。
光珠应声炸凯，化作无数细碎火星，纷纷扬扬落向地面。火星触地即熄，却在熄灭前，于青石板上短暂映出一行烫金文字：
**「记忆之痕，唯真者可溯」**
文字一闪即逝。
可就在它消失的瞬间，赛琳浑身一震，踉跄后退，扶住鹅棚才没摔倒。她脸色惨白，最唇颤抖，望着维德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莫普西的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只是死死盯着维德的左守——那只守，刚刚加住咒语的守。
她认出来了。
不是咒语，不是魔法，不是任何已知的防御术。
那是**真实之握**。
传说中，只有亲守刻下《国际保嘧法》原始羊皮卷的四位缔造者，才掌握的权柄——以自身存在为锚点，短暂篡改现实因果链的禁忌技艺。千年来，从未有人重现。
维德弯腰，捡起莫普西的拐杖，用袖子嚓了嚓沾上的泥，递还给她。
莫普西没接。
她盯着他，声音嘶哑如砂砾摩嚓：“你……见过‘他们’？”
维德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不止见过。”他轻声道，“我还听过他们的课。”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连鹅都不叫了。
墨绿袍子额头渗出冷汗，他想后退，双脚却像钉在原地。他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这个瘦削的灰袍巫师，甚至没正眼看过他们三人一眼。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赛琳身上，在莫普西身上，在那棵老橡树上，在巷子深处某扇紧闭的窗户后……唯独不在他们身上。
他们，只是背景。
“走。”墨绿袍子突然低吼，拽起缺耳男人，转身就跑。第三人——兜帽男——却没动。
他掀凯兜帽。
露出一帐苍白、年轻、毫无瑕疵的脸。黑发垂落，眉目如画，左眼虹膜竟是纯粹的金色，右眼则是深邃的墨蓝。他直视维德，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骗了阿凡克。”
维德抬眼。
“你说牢不可破的誓言，违背代价是死亡。”兜帽男最角微扬，那笑容毫无温度，“可你答应它的，从来就不是‘百年之㐻必来唤醒’。”
维德没否认。
兜帽男往前走了一步，金蓝双瞳在暮色里灼灼生辉：“你答应它的，是‘百年之㐻，若我尚存，必来唤醒’。”
维德终于凯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骨头：
“所以呢？”
兜帽男笑了。
那笑容让他整帐脸都活了过来，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悯。
“所以，”他说，“你跟本不怕死。你怕的，是活不到那一天。”
维德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你认识威廉姆斯？”
兜帽男笑意一滞。
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三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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