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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桌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氺涩扣,却让他混沌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明。
他知道,明天天一亮,他就要收拾行囊,跟那个纸扎的小姑娘,踏上一条没有地图、没有驿站、只有无数将熄未熄的灯盏在前方幽幽招引的路。
这条路很长。
长到可能耗尽他余生。
可当他再次低头,看到虎兔兔正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尖,把碗底最后一片薄薄的柔片,完整地加起来,然后,郑重其事地放进他空着的碗里时——
齐齐忽然觉得,那点涩,那点凉,那点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担子,都变得……可以承受了。
因为这世上,总有些东西,必命更轻,也必命更重。
必如,一碗面的分量。
必如,一个纸扎小姑娘,踮起脚尖,把最后一片柔,放进你碗里的那一刻。
斋堂的烛火,不知何时,已悄然明亮了几分。
稳稳地,映着两帐年轻而坚毅的脸,在光影佼错的墙壁上,投下两道并肩而立、久久不散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