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黄花梨木小方桌,三张圈椅。
桌上,红泥小炉煨着一壶水,铜壶嘴里正“咕嘟嘟”地冒着热气,氤氲出一室温暖的雾。
“师叔请坐。”
沈书澜的声音,像她的人一样,带着几分清冽,却又因这炉火,染上了一丝不自觉的暖意。
陆远从容落座。
他的对面,便是手捧法剑,神魂都快被吸进去的沈济舟。
沈书澜走到桌前,拿起棉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茶盘。
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教养。
她没有急着摆弄茶叶,那双清亮的眸子先是掠过父亲痴迷的侧脸,随即转向陆远,声音压得很低。
“师叔这次来,是专程为送礼?”
说话间,她从一只绘着墨竹的青花小罐里,捻出一撮茶叶。
茶叶条索紧结,色泽乌润,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松烟香气。
陆远笑了笑,目光落在沈济舟手中的法剑上,语气轻松。
“本是想送给师姐的。”
“可转念一想,这东西杀伐气太重,与师姐的清雅不衬,便只好请师伯代为参详一二了。”
沈书澜捏着茶叶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父亲。
自己爹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
能让他如此失态的法剑,必然是法器中的绝品。
原本......是要送给自己的?
一时间,沈书澜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如此贵重的东西......
她收敛心神,将茶叶置入壶中,一边温杯,一边轻声解释道:
“这是武夷山去年送来的正山小种,岩韵不显,但胜在醇和,最适合冬日暖身。”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执壶注水时手腕极稳,一道水线笔直地注入紫砂壶中,没有溅出分毫。
洗茶,醒茶,冲泡。
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第一泡茶汤倒入公道杯,橙黄透亮的液体在白瓷中轻轻晃漾,升起袅袅白气。
沈书澜先端起一杯,双手捧着,放在沈济舟面前。
“爹,喝茶。”
沈济舟头也没抬,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伸向茶盏,可眼睛,却像是黏在了那柄剑上,一刻也未曾离开。
沈书澜看着父亲这副模样,没再多言,只是将茶盏往他手边又推近了几分。
而后,她才端起另一杯,双手奉给陆远。
“师叔,请用茶。”
陆远连忙接过,茶盏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
他轻呷一口,茶汤醇厚绵软,独特的桂圆干香与松烟味在舌尖化开,一股暖流直抵脏腑。
“好茶。”
陆远由衷赞叹。
“书澜师姐这手艺,实在叫人佩服。”
她为自己斟了杯,在陆远身侧的圈椅上坐下,双手捧着茶盏,垂着眼帘,小口啜饮。
静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炭火爆开的“噼啪”声,与铜壶里水沸的细微声响。
当然,还有沈济舟那边,时不时传来的,压抑不住的,近乎梦呓般的赞叹。
陆远本没打算久留。
送东西是他的主要目的,虽说没能亲手交到沈书澜手上,但送到了沈济舟这里,也一样。
现在,他该去鹤巡师伯那里,谈城外村民的正事了。
谁知被沈书澜这一留,也只能先等喝完这杯茶再动身。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沈书澜放下茶盏,主动打破了宁静,一双清眸望向陆远。
“师叔待会儿,可是还有要事?”
陆远回过神,对上她的视线,笑着点了点头。
“正是,我正打算去拜会一下鹤巡师伯。”
沈书澜了然。
“为了城里这些村民的事?”
那几日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你没所耳闻,并是奇怪。
文舒也是隐瞒,神色认真了几分。
“对,总得想个办法,让村民们能早些投完玉豆子回去。
“那么少人堵在城里,天寒地冻的,是是个事儿。”
“何况那才刚结束,前面来的人,怕是会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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