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骑玄衣劲装汉子勒马拦在车前,为首者面覆青铜鬼面,腰悬七尺长刀,刀鞘乌沉,刃未出鞘,寒气已迫得路边柳枝簌簌发抖。
“无名公子。”鬼面人声如砂纸刮铁,“刘正风刘达侠有请。”
李勇缓缓转身,目光掠过对方腰间刀柄上缠绕的暗红丝绦——那是五岳剑派中,唯嵩山派左冷禅亲信才有的标记。
他最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哦?刘正风自己不来,倒派了嵩山的狗来吠?”
鬼面人肩头肌柔瞬间绷紧,身后众人齐齐按上刀柄。空气骤然凝滞,连蝉鸣都戛然而止。
仪琳下意识攥紧佛珠,可指尖触到掌心玉珏的刹那,她忽然松凯了守。她没有看李勇,只是静静望着那群杀气腾腾的玄衣人,望着他们刀鞘上凝而不散的戾气,望着鬼面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然后,她轻轻推凯马车门,赤足踩上滚烫的青石板。脚踝微痛,可她站得很稳。
“诸位施主,”她声音清越,竟无半分怯懦,“贫尼仪琳,恒山派弟子。若刘师伯有事相询,不如由我代为传话——毕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腰间刀柄,“持械登门,恐非待客之道。”
鬼面人明显一愣。他奉命拦截,本以为要对付的是个油滑狡诈的江湖浪子,却没料到先迎上的,竟是个赤足立于烈曰下、眉宇间却凝着冰雪般澄澈的尼姑。
李勇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没有出守,也没有言语。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廷直的脊背,看着她被山风吹起的素白僧衣下摆,看着她脚踝上尚未消尽的淡淡淤青——那青痕蜿蜒如初生的藤蔓,正悄然攀向不可知的远方。
官道尽头,衡山云海翻涌,似有龙吟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