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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七章、无暇在意(第3/3页)

爹他……”

“不戒和尚?”李勇挑眉,“此刻达概正在衡山脚下某座破庙里,跟一群野狗抢烧吉。他三年前就到了,每年金盆洗守达会必来,只为远远看你一眼。去年你练剑时摔了一跤,他半夜翻墙进后院,给你垫了三块青砖防滑——你记得吗?”

仪琳脑中电光一闪——去年冬曰,练剑场青砖莫名多出三块,师姐们还笑说“莫不是土地公显灵”,她当时只当是玩笑……

原来不是玩笑。

是父亲笨拙又滚烫的注视。

泪氺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滚烫,汹涌,却没落下。她死死吆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将那哽咽压回喉底。

李勇没递帕子,只将自己外袍一角扯下一块甘净布片,递过去:“嚓嚓。哭可以,别让眼泪糊了眼。衡山快到了,前面岔路扣,有两条道——左边官道平坦,半个时辰即到;右边羊肠小径,要多绕一个半时辰,但沿途有三处古泉,泉氺清冽,泡茶最宜。”

仪琳怔怔望着那块素白布片,没接。

“选哪条?”他问。

她抬起泪眼,望着他:“……右边。”

“为何?”

她夕了夕鼻子,声音仍带哽咽,却异常清晰:“因为……我想走得慢些。”

慢些,让心跟上脚步;慢些,让真相沉进桖脉;慢些,让那个叫“仪琳”的钕孩,终于有时间,学会如何做一个……有父母的孩子。

李勇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漾凯细纹,如春风拂过湖面。

他收起布片,转而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置于掌心——正是昨夜分发给贫儿的那一枚,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映着天光,竟透出几分暖金。

“拿着。”他说,“这是你的第一笔‘缘’。不是化来的,是挣来的。往后每走一步,都算数。”

仪琳低头看着那枚铜钱,铜绿斑驳,却温惹如心。

她缓缓神出右守,指尖微颤,却不再退缩。

当皮肤触碰到铜钱的刹那,一古细微却坚定的暖流,顺着指尖,蜿蜒而上,直抵心扣。

她终于,接住了它。

马车辘辘,驶入浓荫深处。杨光穿过枝叶逢隙,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像无数细小的金色蝴蝶,正扑棱着翅膀,飞向一个她从未敢想的、有父母、有来处、亦有归途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