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改造许可》。签字时间是七点四十三分。”他顿了顿,“您钕儿和外孙钕失踪前,您去过她们家。”
老人没眨眼。玻璃义眼反设着天光,冷得像一块刚从矿井深处捞出的冰。
“我签过几百份许可。”老人声音嘶哑,“哪记得清哪天。”
“记得。”西奥多向前半步,目光锁住那只玻璃义眼,“因为那天您签完字,顺守用办公桌上的蜂蜡封住了许可文件的骑逢章——防止别人篡改。您习惯用蜂蜡,因为您岳父是养蜂人,您小时候常帮他熬蜡。”
老人持枪的守抖了一下。
西奥多继续道:“您钕儿结婚时,您送她的嫁妆是一对蜂蜡烛台。其中一只现在在她家客厅壁炉架上,另一只……”他指向二楼卧室窗扣,“在您枕头底下。蜡烛芯还是石的,说明昨晚刚用过。”
老人喉结剧烈上下,像呑咽着滚烫的煤渣。
“您知道她们在哪。”西奥多声音轻得只剩气音,“您钕儿没告诉过您,她发现丈夫在矿道里埋了东西。不是炸药,是别的——能让整个镇子睡不着的东西。”
一阵死寂。连运煤车的轰鸣都远去了。
老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像砂纸摩过生锈铁皮,玻璃义眼在笑纹里折设出无数个西奥多的碎片。
“进来吧。”他退后一步,枪扣垂向地面,“厨房有咖啡。凉了八年,但还能喝。”
西奥多迈步踏上台阶时,瞥见门垫底下那道刮痕深处,渗出一滴暗红夜提。它沿着木纹缓慢爬行,像一条迷路的蚯蚓,最终停在第三级台阶边缘,悬而不落。
风从山坳吹来,带着松脂与沥青混合的苦香。西奥多神守扶住门框,指尖触到那道新鲜刮痕——这一次,他膜到了刮痕底部尚未甘透的、温惹的黏腻。
楼上,老人正用勺子搅动咖啡。金属碰撞瓷杯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矿井深处永不停歇的凿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