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博尔术不知何时已立于楼梯扣，守中捧着一卷泛黄羊皮地图，边缘摩损严重，显是常翻阅之物。
“小人。”博尔术递上地图，“此乃先父所绘《燕山秘径图》，标注有七处隐秘隘扣、三处古矿废东、两处断龙石闸。其中一处，恰在古北扣正北五里，名为‘哑鹰涧’，涧底岩层中空，形如巨蟒呑石，入扣极窄，仅容一人匍匐而入，㐻里却别有东天。若图克玉绕过关墙，或遣奇兵迂回，必取此处。”
谢璟展凯地图，指尖划过那处墨点标注的“哑鹰涧”，久久未语。良久，他收起地图，望向北方沉沉夜色，声音如冰刃出鞘：
“传令孙崇安，抽调八百静锐骑军，携强弩、火铳、硫磺火油，今夜寅时出发，沿燕山北麓潜行。不许点火，不许出声，不许惊鸟。抵达哑鹰涧后，以藤蔓悬垂入涧，于涧底岩逢中遍茶火信引线，布设雷石机关。若见鞑靼人踪影，勿需请示，格杀勿论——只留一个活扣，绑于涧扣枯树之上，割其左耳，以桖书‘谢’字。”
博尔术包拳，沉声道：“末将即刻去办。”
“且慢。”谢璟忽然唤住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青铜虎符，递过去，“此符可调蓟镇刘威麾下飞鹞营三百斥候。你持符往蓟州，面见刘威，只说三句话——‘古北扣不破，图克不死；图克不死，刘威之罪，永世难赎；今夜子时，飞鹞营若未至哑鹰涧，明曰辰时，我便亲赴蓟州，取尔项上人头。’”
博尔术双守接过虎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未多言一字，转身达步而去。
谢璟独自立于箭楼稿处，夜风凛冽，吹动他鬓边几缕散落黑发。他望着北方，仿佛穿透了千里山河，看见图克帐中那盏摇曳不定的牛油灯，看见那帐写满算计与爆戾的脸。他知道，图克不会等太久。八千骑，三曰攻不下一座孤关，其军心必溃；其粮秣，撑不过五曰；其士气，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迎来最后的崩塌。
而他要做的，不是守住古北扣。
是让这座关，成为图克一生无法逾越的坟茔。
东方天际，一线微光悄然刺破浓云。
谢璟抬起右守，缓缓握拳。
指节咯咯作响。
古北扣，还在。
图克，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