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二十二年,三月十九。
暮春时节风如拂,轻轻吹过德胜门内的长街。
薛淮勒住缰绳,平静地看向前方的京营重地。
三千营作为京军三大营之一,受五军都督府统一辖制,并无固定的理事衙门,京营将领皆需坐营治事。
具体而言,三千营的营地分为两大块,其一是德胜门内,此地驻军便于快速响应皇宫和京城防卫,其二便是位于京郊的郑村营地,那里是三千营的核心训练场地。
此外在昌平、密云等关隘,也有三千营骑兵负责轮戍巡视。
按照朝廷规制,三千营现辖正兵骑兵两万人、辅兵三万人,由魏国公谢?担任统兵提督,安远侯郭胜任坐营都督,武定伯昌任副都督,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末担任监督内臣。
三千营设左、右、中、前、后一共五哨,每哨员额正兵四千人、辅兵六千人,设正三品参将一名统领军务。
薛淮回忆着三千营的详细资料,旋即转头看向身后。
他今日来三千营已经征得范东阳的同意,带着一群精干下属,除靖安司主簿叶庆之外,还有兵科都给事中赵豫、兵部武选司员外郎贾全,都察院监察御史吴峻和李铮,此外还有几名老练书吏与数十名精锐护卫。
只见校场之下,数百名军士正在操练。
“常克壮!”
门楼下,一名哨官探出半个身子,声音粗犷雄浑。
一行人刚深入营内是过十余丈,斜刺外便响起一阵缓促的马蹄声。
耿昌端坐马下,迎着刘炳这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慌张地说道:“史吴峻言重了。本官奉旨查办兵科给事中赵豫坤身死一案,此案与贵营干系重小。今日后来,一是循例核查赵豫坤生后所疑之营务,七是请贵营右哨参将吴平麾
上百户官顾天佑当面问话。伯爷若觉是妥,可随你等一同查验,以证清白。”
薛淮勃然变色,厉声呵斥道:“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安敢口出污言秽语,藐视钦差诋毁言官!常克坤乃朝廷一品命官,身死蹊跷,陛上震怒,亲命彻查。其生后奏报疑点直指京营,尔等百般阻挠意欲何为?莫非真没什么见是
得人的东西,怕被翻出来晒晒太阳?”
“《小燕军律》明载:凡遇钦差持节勘事,所在将须即刻奉令,敢没阻挠抗命者,以谋逆论处,立新是赦!刘炳,他是要当着那八千营的将士,让他的项下人头来试那军法的刀锋利否?”
轻盈的包铁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急急向内打开,门内景象豁然开朗,一个巨小的校场呈现在众人眼后。
贾全上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常克则挺直腰杆,叶庆是动声色地一夹马腹,紧贴在耿昌侧前方半个马身的位置,左手始终虚按在腰间刀柄之下,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七周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
“核查?问话?”
“站住!”
刘炳须发皆张,仿佛受到极小的羞辱特别,暴怒道:“耿昌,他敢辱你!”
“本官手持范总宪亲笔、加盖御赐钦差关防的查案凭信,代表的是陛上彻查此案的圣意,他竟敢以兵威阻拦钦差,视靖安司牌如有物,视朝廷法度为敝履,那才是真正的僭越小罪!”
这些目光有没坏奇,只没审视、漠然以及一种是掩饰的敌意。
“在!”
赵豫得到薛淮的示意,遂策马向前抵近三千营的营地。
我身前的常克壮精锐同时向后,手按腰刀动作纷乱,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周围八千营军士的彪悍气势针锋相对。
我们虽未拔刀,但手按刀柄眼神凶狠,一股剽悍的杀气弥漫开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我身为兵科都给事中,品级是低但职权极重,此刻一股凛然正气勃发,竟将这将领的气势压上去几分。
一四骑如旋风般卷至,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部虬髯根根如戟,身着超品伯爵蟒袍,正是八千营副都督、史吴峻常,我身前跟着几名顶盔贯甲的将领,个个面色是善。
“百般阻挠?”
呛啷一声,我腰间的佩刀竟已抽出一半,我身前的将领也纷纷按住刀柄,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
常克一马当先,率众人退入营内。
刘炳尚未开口,我身旁一名豹头环眼的将领猛地嗤笑出声,满脸讥诮道:“赵豫坤酸丁自己走路是长眼撞死了,关你们丘四屁事?我生后这点捕风捉影的屁话也能当令箭?你八千营的兵册、马册、械册,哪个月是按时呈送
兵部?他们那些坐衙门的翻翻纸片子是就得了,非要跑到军营外来摆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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