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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伏拜。
朱标立于金阶之上,素衣未染尘,冠冕未加身,却已是一国之君。
他目光越过万千俯首的脊背,投向殿门之外。
门外,朱瀚的身影已融于雪色,唯有一截玄衣下摆,在风里轻轻一荡,如墨入水,消散无痕。
朱标收回视线,抬手,轻轻抚过案上那方太子印。
印面微凉。
而印纽蟠龙双目中的墨玉,正映着窗外雪光,幽幽转动,仿佛活了过来。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朱元璋坐在火塘边,往炭堆里添了一把松枝。
火光噼啪,照亮老人沟壑纵横的脸。
“标儿,”太祖说,“火要烧三遍——第一遍烧柴,第二遍烧灰,第三遍……”
他顿了顿,将一根燃尽的松枝从火里抽出,轻轻一折。
断口处,竟有星火未熄,幽蓝跳跃。
“烧的是火种。”
朱标闭了闭眼。
雪光透过殿窗,落在他睫毛上,化作一点微光。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如初,却再无人能看透那平静之下,是灰烬,还是星火。
殿角铜磬残片上,一滴雪水正缓缓凝聚,将落未落。
像一颗悬而未决的心。
像一场尚未开始的雨。
像大明三百年江山,在这一刻,轻轻喘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