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的,很显眼。
薛仁弯腰捡起它:“这是什么?”
“……雪人,我做的。”杨育耳根发烫。
小雪人长得太寒碜、简陋,比起手工制品更像一件要扔的垃圾,实在是拿不出手。
把它举到眼前,薛仁仔细地端详它,如在观测一个未被人类发现的小星球。他表情好奇,神采奕奕。
“为什么要做它?”
哪有什么为什么?杨育被问得愣住。
只能瞎编,她想到哪句说哪句:“雾溪村从来不下雪,我也没堆过雪人,随便做一个玩。”
薛仁“嗯”了一声。
然后,他自然地把雪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你干什么?”杨育一头雾水。
“你做了雪人,我叫薛仁。”
他语气平平,好像在阐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所以这是我。它是你亲手做了,送给我的。”
“这谐音也太牵强了。”杨育小声吐槽,“没有半点逻辑。”
可她也没有开口,管他把小雪人要回来。
猫猫不关心人类叽里咕噜的谈话,它们吃饱喝足,路过他们,踩着软软的填充物,满意地窝进布置好的猫窝。
把所有小猫都安顿好后,他们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天地被雾气吞没,零星的路灯光亮在前方引路。除了身旁的人,什么都看不见,也不必去看。
世间的一切都显得平和又模糊。
……因此,薛仁弟弟的出现,是杨育和薛仁都没有预料到的。
“呜呜呜,呜呜呜。”
那孩子突兀地现身,他抱着膝盖坐在路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他们的影子,男孩抬起头,眼睛肿成了桃子。
“是你弟!”杨育先认出他。
薛仁走上前,挡在了她和他弟弟之间。
“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
“他们、他们来找我了……”小孩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就那群……找你们的人,他们四处抓穷人,抓到就打……他们把我推倒、踢我,问我认不认识会飞的人,知不知道他们的钱被谁拿了……”
他抱着胳膊,不可自控地发起抖,像被吓坏的小兽。
而听到关键字,杨育的第一反应是:“你有没有把我会飞的事情说出去?”
弟弟瞪着她,被雷劈到似的。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在乎的是这个?”
“你说没说?”杨育追问,神情紧绷。
“你眼里只有你自己!”弟弟红了眼睛,扯着嗓子骂她:“你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就是你拿了不该拿的钱,连累别人受苦!为了钱,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你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太自私了!”
杨育的呼吸停滞一拍。
她不知如何是好,如何对答,抬头看向薛仁。
薛仁也正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怒,没有责怪。隔着不远的距离,浓重的雾,杨育看得清他的脸,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也觉得她自私吗?
??觉得她对他弟弟说的话过分,她做的事过分?他也厌弃她吗?对她感到失望吗?
心底突然一阵惊慌,像踩空。
她深呼吸,用力地把那股慌乱往下压,压到最底部,用盖子压住。
与小孩对视,杨育用硬撑出的镇定,说:“对,我自私。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说完这句,她感到自己可以做到,情绪变得扁平。
像在辩解,像在宣布事实,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次,杨育是看着薛仁说的。
“你也知道吧,我一直都是这样。”
初识,她在树林看见他被欺负,她只惦记着自己的小生意,没有出手相助。
后来,她发现他们同班,他坐在自己后座。他被同学推搡,她让他离自己远点。
杨育从来不是好人。她始终自私自利,精打细算。
她是坏蛋,和薛仁不同。
弟弟放声大哭,眼泪里带着恨意,带着对杨育的控诉。
薛仁没说话。
其实,杨育等了一瞬。那一瞬中,她意识到自己在等的是“薛仁能站在自己这边,替她发声”。她自知,这有点可笑,他凭什么为她这么做?
下一秒,她身后的翅膀猛烈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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