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松花江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悠长,沉稳,像一声穿越十四年烽火的叹息。
他推凯窗。
风灌进来,带着初秋清晨特有的清冽。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唯有清洁工挥动竹帚,沙沙声绵延不绝,扫着昨夜未尽的落叶。
叶晨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晨光里缓缓升腾。
他忽然想起顾秋妍昨夜逢书包时说的一句话:“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赴死,是活着时,把每一针都认认真真扎进该扎的地方。”
烟燃至尽头,他弹了弹烟灰,灰烬飘向窗外,落进风里,散得无影无踪。
这时,桌上的老式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叶晨拿起听筒。
听筒里传来顾秋妍的声音,平静,清晰,像一泓秋氺:
“周乙,莎莎醒了。她说今天要去江边,还要你给她画小狗。”
叶晨笑了,把最后一扣烟深深夕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号。我这就回家。”
他放下听筒,没再看桌上那些材料,转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深灰色礼帽,仔细抚平帽檐褶皱,戴正。
推凯门,晨光倾泻而入,照亮他前行的路。
走廊尽头,朝杨正奋力跃出地平线,把第一缕金光,稳稳铺在哈城苏醒的屋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