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元1206年残存的日子里,成吉思汗都将自己置身于一种满负荷的忙碌状态之中。
全新的蒙古帝国囊括了东起大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之间所有的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这些被艰苦环境淬炼得异常坚韧强悍的民族在其铁腕之下,形成了接受其统一号令的国家政体。他们很快就会沿着当所曾经存在于这块土地上的匈奴、柔然、突厥、回鹘帝国的脚步,向着南方那些定居民族——中原、河中以及伊朗的帝国发起具有毁灭性的冲击,使他们再度品偿他们的前任——北宋帝国、萨珊帝国以及大塞尔柱克帝国曾经饱偿过的这些勇猛而强悍的牧民们的苦头。但是,在挥军南下,征服各文明国家之前,草原的主宰,牧民的皇帝成吉思汗还有三件事情困扰着他。
问题之一,就是生存在西伯利亚泰加森林中的北方狩猎人。站在人种学的层面上看去,他们与蒙古人源出同宗,只是因为生活环境和条件的差异而逐渐演变为水火不相容的两支种族。至于无以言喻的仇恨与蔑视究竟起源于何时,显然已经无据可考了。但是,我们至少可以确定,这一点正象同为草原民族的蒙古与契丹与属于通古斯森林民族的金国女真人之间永远无法化解的憎恨一般如出一辙。他们不居毡帐,不事放牧,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些树皮为顶,树枝做壁的半地下窝棚而已,简陋至极。狩猎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途径。即使是在冬季大雪封山的时候,他们依旧可以依靠简单的雪橇和雪鞋,在林海雪原之中奔行如飞,宛如陆地行舟。
这些森林中民族,成吉思汗在大忽里勒台上曾经将其封赠与豁儿赤,不过还需要加以出兵征服。但是成吉思汗对此并不担心,以他目前的实力而言,根本不必亲自上阵。他准备来年开春之后派长子术赤去讨伐,同时还打算让孛勒兀勒做为副将辅佐初次单独出兵的术赤,以便利用他的外交才干来尽量减少厮杀,积蓄下更多的力量,准备对金作战。
对于这个至今还背负着悬而未决的客人身份的长子,成吉思汗心中那种期许与疏离杂揉的矛盾始终不曾改变。这也就构成了第二个困扰。
术赤已经二十三岁了,其性格完全是自己少年时代的翻版:沉默寡言,骠悍粗鲁。有时成吉思汗甚至对他产生出一种嫉妒的心情,一旦这种心情被自己发现,铁木真便会同时生发出一种老之将至的感觉。是啊,只有老人才会嫉妒年青人的活力与冲劲。但成吉思汗马上又否定了这种自嘲,无论是在马上还是床上,他都还有着足以施展的活力,他还要以这种活力去向金国复仇。
想到术赤又难免联想到孛儿帖。四十多岁的她,年青时代那一种溢彩流光,风情万种之姿已经不复存在,现在也只能说是一个颇具风度与威严的中年妇人而已。对于她能宽容得对待自己后来迎娶得这些女子,铁木真是很感激的。有孛儿帖在,自己出征的时候就不必担心家里会闹出什么事来。这一种信任和感激不知于何时已经代替了二人之间曾经有过的夫妻情爱了。安详与平和成为了他们之间相处的通常感情。除了在涉及术赤的问题上,妻子会坚决地不让一步之外,真的再没有什么人或事足以令他们的关系产生任何波澜了。
“术赤必须建立属于自己的功名。”
成吉思汗决然地想着。他从内心深处明白,自己终究不会将这身后的王位传给这个“客人”。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成吉思汗又再度体会到了父亲也速该当年的心境,如果不是那突入奇来的暗害,自己如今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正和孛儿帖在兴安岭某个山角下的小帐幕中过着不好不坏的普通日子吧?反正不会坐上今天这个地位,如果是那样,术赤的人生也又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这一切的因果对于成吉思汗来说太过于玄奥了,他无法想得更清楚,只能将这一切归于长生天的刻意安排。
挥去脑中这些家事,成吉思汗开始思考第三个问题。这是一个内部问题,较之森林民族与术赤、孛儿帖的事情更为迫切与棘手。问题的根源来自于晃豁坛一族的蒙力克以及他的七个儿子,特别是他的大儿子通天巫阔阔出。
蒙力克比成吉思汗要年长上十余岁,如今已是花甲老人。在大忽里勒台上,出于对他的父亲察剌合老人的恩义的回报,成吉思汗将他封为首席长老,更将他的儿子通天巫扶上了珊蛮巫师第一人的位置。而自己也因此顺利得得到了成吉思汗的尊号以及受命于上天的名份。可以说,双方在整个大典中的合作是相当默契与成功的。
对于蒙力克,成吉思汗本身并没有太多好感,这个人和他父亲不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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