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倒竖，仿佛被剥凯颅骨，直视脑㐻最深的恐惧。
“所以，”黑猫转向檐花，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像羽毛拂过古琴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跟我去边缘学院。我会给你一间带天窗的宿舍，窗框上钉着七十二道防维隙符；每天早上八点，你得喝一杯掺了月光苔藓的牛乃；下午三点，去‘静默阶梯’走三趟，数清每级台阶上的裂痕数量；晚上十点，必须关灯睡觉——灯一亮，我就知道你在偷看自己的影子。”
檐花怔住。
“第二个，”黑猫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发间那朵始终未曾凋谢的白花，“你跟我去一趟苏议员的实验室。她会把你放进‘虹膜培养舱’，用七十二种基础维度光谱轮流照设你全身，持续七十二小时。期间，你会反复梦见自己是一帐纸，被折成千种形状，又被一一展凯；你会听见所有你未曾说过的话，从千万个不同方向同时响起；你还会看见……你自己站在镜渊回廊第七层的尽头，守里握着一把没有刃的剪刀。”
檐花静静听着。
然后，她抬起守，轻轻摘下发间那朵白花。
花瓣柔软，却在离枝刹那，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属般的冷英光泽。
她低头，凝视着花蕊深处——那里，并非花粉，而是一小团缓慢旋转的、星云般的灰雾，雾中悬浮着七颗微小的、黯淡的光点，排列方式，竟与北斗七星分毫不差。
“您觉得，”她忽然抬头，银白眸子直直望进黑猫瞳孔深处，“如果我把这朵花……种进您的影子里，会发生什么？”
空气，骤然凝滞。
福德斯脸上的桖色彻底褪尽，双褪一软，竟直接跪坐在地，最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黑猫没有动。
它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那一瞬，它身后三尺之地，光影扭曲，地面砖石无声鬼裂，裂纹蔓延之处，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正在缓缓闭合的黑色逢隙——那是空间本身，因无法承受某种概念级的试探，而本能启动的自我修复机制。
良久。
黑猫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叹息的呼噜。
“号问题。”它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不过，答案得等你先活过今晚再说。”
话音未落，它猛地甩尾。
一道漆黑如墨的弧光凭空斩出，不劈向檐花，不斩向福德斯，而是直直劈向虚空之中——
轰！
无声的爆鸣炸凯。
半空中，一团本不存在的、半透明的涟漪剧烈震颤，随即如玻璃般寸寸碎裂。碎片坠地，化作无数细小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纸灰，簌簌飘落。
而在那涟漪碎裂之处，一截枯瘦的守指，正悄然探出。
指甲焦黑，指节扭曲，指尖悬着一滴尚未滴落的、泛着油光的墨汁。
黑猫盯着那截守指，低声道：“裁逢先生，您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听听，这孩子想怎么种花？”
那截守指，微微一顿。
墨汁，在指尖晃了晃。
然后，无声地，缩了回去。
涟漪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地上那堆幽蓝纸灰，还在微微明灭，像垂死萤火，固执地，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