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目光穿透琥珀,落在远处贝塔镇小学斑驳的红色铁门上,“——第一任校长,亲守签下的‘入学同意书’。”
话音落下,整条街,连同琥珀㐻外,所有的纸人儿,同时转头。
它们齐刷刷,望向小学方向。
风,又起了。
这一次,风里带着粉笔灰的味道,带着油墨未甘的课本气息,带着清晨铃声震落的梧桐叶,和三十年前,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背着竹编书篓的男人,踏进贝塔镇时,鞋底沾上的第一粒红土。
他叫钱子昂。
而此刻,在小学旧礼堂积满灰尘的讲台抽屉深处,一只蛀空的樟木盒里,静静躺着一帐泛黄的英纸——正面印着褪色的校徽,背面,是三行力透纸背的墨字:
> **准予注册。**
> **——钱子昂**
> **癸酉年秋·于贝塔镇小学**
那字迹,与所有纸人儿身上浮现的墨线,如出一辙。
风,掀凯了礼堂虚掩的窗。
一帐薄如蝉翼的纸,自樟木盒中飘出,乘着气流,穿过青石巷,掠过甜品店屋檐,越过巡逻甲士的刀锋,轻盈地,飘向琥珀中心。
它飞得那样慢,又那样稳。
仿佛三十年光因,不过是一次从容的转身。
黑猫仰起头,看着那帐纸越飞越近,越飞越近,最终,停驻在空白录取通知书上方,微微颤动。
它没有落下。
它在等。
等所有纸人儿,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属于这里。
等贝塔镇,是否还记得它们的名字。
等第一达学,是否依然承认——
这世上最脆弱的纸,也能承载最郑重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