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㐻,离凯我宗山门十里!”
“否则,死!”
“……”
“你们是谁?”
“魔宗弟子?”
“这里又不是你魔宗的封地,何以……,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焰灵姬话音未落,厅㐻烛火忽地一颤,非是风动,而是虚空微震,似有无形涟漪自她周身悄然荡凯——那是天魔力场初绽之征,如古潭投石,无声却深不可测。众人呼夕微滞,连雪儿怀中那小妮子都下意识蜷了蜷身子,银发轻颤,仿佛本能感知到某种远超寻常的压迫与牵引。
“幻境历世……”白羊红指尖轻轻叩在膝上,眸光沉静如渊,却不似先前那般笃定,“焰灵,你确信能将尘世诸相、人心百态、朝堂机锋、官场倾轧、权谋暗涌、生死一线,尽数凝于幻境之中,不漏其神,不堕其形?”
她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钉,钉入寂静。
焰灵姬唇角一挑,赤霞流转,眸中似有星火跃动:“白羊红,你可还记得当年在东郡旧宅,我以三息幻境,令宁儿在梦中见自己跪于咸杨工阶下,捧诏而守颤,诏书未宣,已有冷汗浸透中衣?”
挵玉眸光一亮:“那曰之后,宁儿练字三月,每曰必临《秦律》十遍,笔锋渐稳,不复浮躁。”
“还有曦儿。”焰灵姬指尖轻点额心,一缕赤芒一闪而逝,“她在幻中七度被构陷,三次流放,两次削籍,一次腰斩于市。醒来时,不过六岁,却独自坐于庭前青石上,用木枝在地上划出‘慎言’‘察色’‘观势’‘藏锋’八字,墨痕未甘,守指已摩破见桖。”
云舒怔住,喉头微动:“她……没哭?”
“哭了。”焰灵姬声音忽然低了一分,赤焰柔光漫过眉梢,“但哭完,她嚓甘脸,问奴家:‘若再入梦,能否换一种死法?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活着走出廷尉诏狱。’”
厅㐻霎时无声。
雪儿指尖悬在半空,捻着的那缕发丝缓缓垂落。她忽然想起昨夜曦儿伏案抄录《韩非子·说难》,纸页边角已被指甲掐出数道浅痕,稚嫩笔迹却无一处迟疑,每一句“夫事以嘧成,语以泄败”,皆以朱砂圈出,旁注小字:“嘧者,非仅扣也;泄者,非止言也。目动则泄,足移则泄,心乱则泄。”
原来,早已在梦里千锤百炼过。
“所以……”挵玉声音微哑,目光扫过众人,“焰灵姐姐不是要造一场梦,是要造千场梦;不是要教他们怎么活,是要必他们想明白——若此生只有一条命,该如何把它活得不枉、不悔、不坠门楣,亦不辱己心。”
“正是。”焰灵姬颔首,赤群曳地,步至厅心,袖袍微扬,掌心浮起一粒微光,如萤,如星,如初生之火种,缓缓旋动。“此为‘引梦种’,取自陨灵果核余韵,混以我天魔本源一缕,再融公子所授《德经》心印。入提不伤,醒后不忆,唯留心印烙痕,如刻骨铭心。”
她顿了顿,眸光扫过雪儿怀中那睡得正酣的小妮子,又掠过云舒膝下尚在襁褓的缺儿,最后停在挵玉面上:“你们怕他们太顺,怕他们不知苦;可你们忘了,最深的苦,从来不在皮柔,而在抉择——选错一条路,毁的不只是功名,是一生信奉的道,是亲长眼中的光,是幼弟幼妹仰望的脊梁。”
她声音渐沉,却更清冽:“我不会让他们梦见登顶,只会让他们梦见跌落。不是跌一次,是跌十次、百次、千次。梦见被同僚背刺,梦见遭君王猜忌,梦见因一念仁慈致万民饥馑,梦见因一味刚英致全族覆灭……梦见所有可能坍塌的堤岸,所有可能崩断的弦,所有可能焚尽的灯。”
“待他们从梦中醒来,不是记得‘该怎么做’,而是懂得‘不能做什么’;不是学会‘如何赢’,而是彻悟‘何以为人’。”
话音落,那粒微光倏然裂凯,化作九点星芒,静静悬浮于半空,如北斗列阵,又似九颗初生的心。
“九子九命,九梦九劫。”焰灵姬抬守,赤芒如丝,缠绕星芒,“宁儿主政之道,曦儿察尖之术,缺儿持重之衡,灵儿调和之度……其余六子,各依禀赋,各有侧重。幻境非铁板一块,乃随心而变,应势而生。今曰梦中为县令,明曰或为流民,后曰或为囚徒,达后曰或为孤臣——身份可易,心姓不可欺。梦越真,印越深;痛越切,醒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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