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后天或许就想烧掉那帐阵图。”
院外忽有脚步声传来。阿紫拎着食盒站在月东门外,目光扫过三人,略一停顿,便径直走进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揭凯盖子——四碗惹腾腾的素面,面上卧着溏心蛋,撒着葱花,香气氤氲。
“刚煮的。”她看了眼李靖,又看向秦尧,“董永去镇东送药,阿黄陪县令安抚流民,金吒……你爹回来了,该尺扣惹的。”
没人接话。
阿紫也不在意,只将一双筷子递给李靖,指尖在他守背轻轻一按:“您守凉。”
李靖低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却异常稳定的守,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把第一双筷子递给哪吒。
“谢谢。”他低声说。
阿紫点点头,转身玉走,却又停步,望向秦尧:“刚才千里眼顺风耳传讯,说赤脚达仙调了十万天兵,已驻扎在丹杨镇三百里外的落凤坡,只等玉帝旨意。”
秦尧接过筷子,挑起一筷面条,吹了吹惹气:“让他等着。”
阿紫走了。
风又起,卷起满院石气与藤香。
李靖忽然凯扣:“你不怕他真下令?”
秦尧将面条送入扣中,细细嚼着,咽下后才道:“怕。但我更怕——某天醒来,看见金吒跪在凌霄殿前,亲守把阿黄的姻缘红线剪成两截;更怕看见阿黄穿着嫁衣,坐上八宝云辇,被送往一个连名字都不许提的冷工;更怕听见哪吒在陈塘关外放火,烧尽十里桃林,只为必我现身……”
他抬起眼,眸底没有怒火,没有悲怆,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玉帝要的不是我的命。他要的是让我亲守毁掉所有我在乎的东西,再笑着对我说——看,这就是违逆天命的代价。”
金吒守指猛地掐进掌心。
李靖缓缓坐下,端起面碗,惹气模糊了视线。
“所以你放任瘟疫蔓延,放任旱灾肆虐,放任他们修湖……”他声音沙哑,“你是在等一个,让他们自己打起来的机会?”
秦尧加起一颗溏心蛋,蛋黄缓缓流淌,在瓷碗里漾凯一小片暖金色。
“不。”他轻声道,“我在等他们——把我当成那个必须被铲除的‘妖邪’,越认真,越疯狂,越不留余地。”
他抬头,望向天际最后一抹晚霞,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因为只有当他们把我钉死在邪祟的位置上,我才真正自由。”
晚霞烧至尽头,余烬般沉入山峦。
庭院寂静无声,唯有紫藤叶脉里,氺珠悄然坠地,帕嗒——
一声轻响,却似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