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幻术也不自知,死的冤枉。”
公子襄笑了一声,颇不以为然。
青元道:“从他一进入云垂之桥,就已经中了你的幻术,对不对?”
静静看她一眼,公子襄道:“你知道?”
“我怎会知道?”青元微微垂目,“之前你只告诉我,什么时候该出来,里面的详细我可不清楚,只是刚才琢磨了一下,他输的太快,以他的本事,就算是输,也不该这么轻易。原因无他,其实一开始,他就已经入幻了,所以我走得这么近,他也没有发现异常。”
修士的道术,一般都是禁忌,除了最亲密的人,旁人难窥奥秘。青元身在其中,却也只能靠推断。
“说的不错。”公子襄肯定道。
青元“啊”地轻轻一声:“果然如此?那之后他看到的你,其实也并不是你,只是一个幻觉,你早已藏到我头发上的针里,准备趁他不备,进到肉身里。”
公子襄不语,漆黑的眸深若渊谷。
青元虽猜测出答案,得到了肯定后反而更加吃惊:“他虽然不具备成钧的全部灵力法术,但毕竟是他的一魂,属于化神境界,怎么会一点也没有察觉?”
“你知道云垂之桥是什么地方,这里灵气混杂,如混沌初开。在这里的灵气波动,最容易被隐藏,不易察觉。他来之前已经与迦夜、翠眼狼激战过一番,肩上受了伤。还不是普通的伤,是陨殇。不断有灵力从他身上流失,这个时候,他因为伤势,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微妙。”
青元听得心中一跳,幻术,最容易从微处入手,因此在修士中也广为流传,只有心思缜密的人,才可以真正修炼好幻术。换句话说,会算计的人,才可以发挥幻术的威力,虚中有实,实往往是虚,懂得算计的人,才能真正一击必中,把虚幻的道术变成杀招。
公子襄的杀招,从选地址开始,就开始慢慢施展了。
“这还不够杀死他吧?”青元叹息道。
“当然不够。我原准备要废些功夫,还是另两个妖王帮了大忙。成钧的伤其实已经止血了。只是这里灵力混乱,他又见了那个女人的样子,一时神思不属,这才给了我可乘之机。”
青元讶道:“你当时说‘你肩上流着血’,其实是骗他。”
公子襄微微一笑道:“只有当幻术影响到他自己的感识了,才算是成功。”
想到‘公子襄’当时一低头,发现肩上满是血,其实都是幻术影响,青元不禁也感到心中一跳。细眼去看他的肩头,果然伤口已经收起,衣裳也没有大片的血渍。
“他根本没有发现身在一个幻术之中,面前说话的人也并不存在,所以被你轻易地入了肉身,这样说来,输的也不算冤枉。”青元叹道,“你从一开始就已经算计了一切。他却对你一无所知。”
公子襄一笑,眼中的不屑一闪而逝:“他不具备成钧所有的神通,却有成钧所有的脾气,怎会不输。”
青元一寒,定定看着他的脸。
公子襄拍了拍灰尘扑扑的衣袍,忽然感到袖子里有硬物晃荡,他从中取出一面古朴的六棱传影镜,略怔了一下,不由得笑吟吟道:“难道这个‘成钧’,还有什么人要联系?”
厚实的灵力冲破了镜子上的禁制,镜面顿时变得清晰,白亮如银。
镜子上显现出少女低垂的半张脸——略看了一眼,公子襄就认出了韩姣,他长眉一挑,目光乍然阴晴不定。
青元见他脸色肃然清冷了下去,往镜上看去,只见到女子白嫩尖细的下巴,顿时就不高兴了:“怎么你用他的镜子,看的就是女人?”
公子襄置若罔闻,目如寒星,隐隐透着一股寒光,握着镜子的手,也显得有些紧绷用力。脑子里先后跳出许多纷杂的画面,胡乱交织在一起。最后都沉寂了下来,变成七年前小岛上,瘦弱的小姑娘怀抱定魂灯的样子。
时间、地点都是那么蹊跷,公子襄心道,在他被夺舍之时,只觉得来者实力强横,生平罕见,元婴仓皇出逃,几乎是这一世里最狼狈和虚弱的时候。
那个时候,就遇上了那个年纪才一丁点,却狡诈得滑不溜丢的小丫头。
不是对她没有过怀疑,但是她身无灵力,对修仙界又毫无见识,几年朝夕相处下来,早已打消了他的顾虑——直到眼前这一刻。
用上古传影镜作为联系的,只有最隐秘的关系,韩姣和成钧之间,居然有这样的关联。公子襄的心思有些动摇,有一丝对七年前巧合的明悟,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面对成钧魂魄也能环环设计,从容不迫的公子襄,神情一肃,心中生出荒谬的感觉。
他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诓骗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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