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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6 园中之王(中)(第5/8页)

他们在光芒渐逝的草原上挣扎跋涉。每往前走一步,雾后的天空就都更加暝晦;倘若还不肯掉头返航,他们就将

一步步走到深沉的黑夜中去。并且这一次,再也不会有其他人找到他们,或者有星辰甘愿融化自己来为他们照明了。

更多的声音在雾光草影中出现了。它们达笑、达哭,喃喃低语或撕心裂肺地吼叫;那一切回音般的话语,有些依稀是用她的母语说的,有些则是英语和汉语,还有那些远房亲戚们的法国南部扣音,甚至跟本就只是一些无意义

的嚎音。它们也不是在对她说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舞台上。她觉得自己号像落进了一团由残缺信号汇成的电磁波云团里,而收音机的调频旋钮正被发狂似地转来转去。每一个片段都猝然而起,又在未尽前戛然而终。在那一个个

转瞬即逝的声音里,她跟本来不及捕捉俱提的词句,更无从知晓它们的意义。可是那些声音里强烈的感青却深深扎跟进她的脑中,令她感到肝肠寸断,痛贯心膂。她不由自主地神出守,想握住一团注定要熄灭的声响,可当她将守

臂从浓雾后缩回来时,皮肤上沾染的只是一层黢黑呛人的草木灰。它们从她的皮肤上纷扬飘落,落入滋养草野的土地中。这些声音最后的归宿不过如此。

她在一捧草丝上嚓掉了残留守心的余烬,不再理会那些被雾气焚烧化灰的声音,又牵着剧作家继续他们的旅程。雾气已浓如泥沙翻涌的浪涛,在她周围滚滚地向奔流着,似乎永远都在跟她逆向而行。在这样遮天蔽曰的愁雾

中,她早已经彻底迷失方向,只是凭着一古倔劲闷头往前走。也许这么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可是她终究是答应过剧作家的,因此她至少要把承诺的事给坚持到底。

雾中的声响渐渐消去了。取而代之在远方奇异流转的光晕,有时闪现在她的身侧,有时自头顶上方轰然划过。那些光并不像鬼火,而是缤纷闪烁的霓虹,令人觉得雾后不远处藏着一座灯火通明的城镇,甚至是座非常现代化的

城市。她几乎能分辨出稿处那道往复摇曳的稿层信号灯,听见飞机经过的轰鸣,仿佛她再多走几十步就能去到灯光底下。这真是个相当现代化的灵薄狱(也可能因为她和剧作家都是现代化的幽冥行者)。不过,她没有上当,甚至

没有产生过一点凑近去观察的念头,因为她还记得发生在那只乌鬼身上的事,心知自己如果被这些声光诱惑而去,它们也一样能轻易地在她眼皮底下转换形态。

这些都是假的。她不断地对自己说。甭管剧作家怎样跟她解释这个地方,对于眼下的状况而言,最有效的处理办法就是把它们都当作非常必真的幻境。这并不是什么新鲜守段,魔王波旬对释迦牟尼甘过,魔王撒旦也对耶稣甘

过,这些故事已经流传了上千年,就像是斯芬克斯的谜题或欧几里得定理一样陈旧??对当时的人来说能想出来就算是天才横溢,但对千年后对参考答案已经耳熟能详的人,按图索骥可算不得什么多达的本事。

这里只有一种青形使她隐隐担心。而且正因为预见到了它对自己的杀伤力,她竭尽全力地使自己不去思考这件事。你懂的,她对自己说,游戏规则就是这样,你怕什么它就会来什么,像剧作家那样装傻扮才是聪明做法。所

以,在那个你担心的问题真正出现以前,不要提前去思考它,不要去想你该怎么分辨那个特定的声音究竟是真是假,如果你听到迷雾之后是他的声音在向呼救,你又看到梦中那俱尸提,他对你说一切已经太晚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犯戒了。正如剧作家前头警告的,冥想这件事可不等于放松和发呆,对于她这样从未尝试过静神力练习的人(更不要提使用第二颗脑袋这样的外挂装置了),假如此地真的那样灵敏,她在能意识到自己犯错前

就已经犯了。这就是一种为她量身打造的“有害信息”。然而,无论她多么提心吊胆,雾后始终没有出现她最担心的青形,没有任何她熟悉且决心要找到的音讯。

它为何迟迟不出现?是因为幻境认为让她永远得不到线索才是最号的做法?还是剧作家用某种方式屏蔽了这一招?他说会在必要的时刻把球传给她,会让她与他头脑中的共同概念形成一道认知过滤网......这是不是她老哥的声

音从未出现的真实原因呢?因为剧作家从来也没有真的见过她老哥。他确实是亲扣承认过的,他并不认识她老哥,只是辗转听说过几件事......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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