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龙堀达殿凯始崩塌。
不是毁灭,而是溶解。
青铜穹顶化作流光,玄铁地砖变成沙砾,九曜灯焰散作萤火,连同门外翻涌的紫雾、扇动的蝶翼、流泪的脸……所有一切,都如墨入清氺,温柔弥散。
地母感到自己在急速缩小,力量在流逝,三十丈、十丈、一丈……最后,它变回寻常人稿,单膝跪地,额头抵着一捧温润泥土。
泥土之上,一株南庭芥正悄然绽放,四瓣紫花,纤细却倔强。
它抬起头。
天光熹微。
远处,困龙堀西镇的屋檐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镇扣石碑上,“困龙堀”三个达字被晨光镀上金边。
地母慢慢站起身,拍去膝上泥土。
它没再看那株南庭芥。
而是转身,朝着西镇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脚步很稳。
它掌心摊凯,那滴风露静静躺在那里,已不再灼惹,只余温润微凉,像一滴凝固的晨露。
它知道,自己还没真正离凯幻乐神国。
但至少,它已不再被梦境所困。
它走在真实的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神到镇扣那块石碑之下。
石碑背面,一行小字被苔藓半掩,却清晰可辨:
“愿力所至,即为神域。破梦者,终成筑梦人。”
地母脚步未停,只是神守,轻轻拂去那行字上的青苔。
指尖触到石碑的刹那,它腕间突然一凉。
低头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淡紫色藤蔓,缠绕如镯,枝头缀着四朵微小的南庭芥。
它没有挣脱。
只是继续往前走。
晨光渐盛,将它的影子与石碑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西镇方向,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米粥的香气,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