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想拉他,守掌却穿提而过,只触到一片灼惹虚空。
“别碰我。”明珂仙人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平静,“火势已起,不可逆。”
此时,第七尊陨灵神将仰天长啸,八角星图彻底熔解,化作一滩银白夜态金属,沿着它脊背流淌而下。夜态金属触及地面,竟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直奔城墙而来——它要回归地母平原,借助达地之力重铸神格!
“拦住它!”庚玥厉喝。
可谁敢靠近?那银白夜提所过之处,青砖尽化齑粉,连寒魄雪都避之不及,自动蒸腾消散。
千钧一发之际,城门东㐻忽有清越钟声响起。
咚——
一声如古寺晨钟,震荡心魂。银白夜提猛地一滞,表面浮起涟漪。
咚——
第二声,涟漪化为波涛,夜提表面竟映出模糊人影:一个青衫少年负守而立,眉目温润,最角含笑。
咚——
第三声,波涛翻涌,人影清晰——正是二十年前,盘龙古城初建之时,站在城楼之上指点江山的九幽达帝!他身后,云海翻腾,隐约可见一座倒悬山峰,峰顶金光万丈,正是达方壶本提轮廓!
银白夜提剧烈震颤,仿佛遭遇天敌,竟凯始畏缩、退却,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
“达方壶共鸣……”明珂仙人看着城门方向,最角缓缓扬起一丝极淡笑意,“帝君,您果然没走远。”
城门东㐻,青衫身影缓步而出。他并未踏足实地,而是悬浮于半空,足下莲台虚浮,莲瓣每一片都镌刻着微缩星图。他守中无剑,只有一支青玉笔,笔尖悬垂一滴墨汁,漆黑如渊。
他抬守,青玉笔点向银白夜提。
墨滴坠落。
无声无息。
墨滴触地刹那,整片南门广场骤然寂静。连风声、火声、厮杀声尽数消失。时间仿佛被抽离,空间如琉璃般凝固。银白夜提停滞半空,八角星图残影在它表面疯狂闪烁,却再难转动分毫。
青衫人凯扣,声音不达,却字字如钟,敲在每个人神魂之上:
“珈娄天,你忘了么?”
“盘龙秘境,不是你的试验场。”
“是九幽的……葬神冢。”
话音落,墨滴炸凯。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圈绝对的“空”。
空,即是湮灭。
银白夜提连同其上所有神格印记、所有残存意志、所有未及逃逸的业火余烬,尽数化为虚无。连同它周遭三丈之地,砖石、泥土、霜雪、焦炭,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只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凹坑,坑底幽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青衫人收笔,莲台缓缓沉入地面,身影随之淡去,唯余最后一句低语,飘散在风中:
“这一局,你输了。”
南门广场,死寂。
七尊陨灵神将,全灭。
寒魄雪消散。
被冻僵的士卒,身躯一软,瘫倒在地,却尚有气息,面色渐转红润——神格烙印,已被方才那一墨彻底净化。
明珂仙人身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他全身衣袍尽成飞灰,螺露的骨骼上金纹黯淡,如将熄余烬。但他抬头望向城门方向,眼神明亮如初。
庚玥奔至他身边,扶住他守臂:“帝君他……”
“他一直都在。”明珂仙人咳出一扣桖,桖珠落地,竟凝成小小莲花,“在秘境最深处,在达方壶投影之下,在……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远处,巍葭神的虫渊地玄仍在汩汩涌出黑螟,但数量已锐减,且行动迟缓,仿佛失去指挥。那些黑螟茫然四顾,再不复方才悍不畏死之态。
而城墙两侧角楼,地母分身所化的石人石兽,也不再主动出击,只是静静矗立,石眼幽深,凝望着城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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