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墨似的眸子深处仿佛有火光微烁,情意微漾地开口道:
“印上了我谢家的印,你便注定是姓谢了。”
她连忙转过头,借由伸手掠起细竹的窗帘,掩住羞窘。
窗外碧蓝晴空下,夹着沙尘的风里,可以看见一枝花枝摇曳,灿烂的杏花开得如烟如霞。此时风儿顺势顽皮地溜了进来,扯拽得她衣袂飘飘。
蓦然她直望向他,本如秋水一样波澜不惊的冷清双眸,忽然竟似烟花一样绽放出流光飞舞。
“也许不久我们能在京城见面。谢流岚,你知道夜氏的女子,一向都很执着,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夜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谢流岚,凝视着他情深意切的眼。然后看向冰白色的掌心中的田黄螭琥印章。
这句诗的全句是‘结发为夫妻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有他这句话,她愿意等,等到他金榜题名。
回到清平侯府,洗漱更衣后,夜宴直接便来探望夜玑端。早春的季节,院子里有几株盛开的红杏,在微风中摇曳着开放,暗暗地香着。
春寒料峭,夜玑端半闭了眼,倚在榻上,身上盖了锦被,鲜红的丝绸上交叠着那双修长而形状优美的手,拇指上带翡翠的扳指,越发显得手白如玉。似乎没有感觉到夜宴进来,依旧安静地倚在那里,似乎正在思念着什么人,那样的神情那样的忧郁,带了一点哀伤的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夜玑端,夜宴便止住了脚步,没有出声,有些出神地看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有着这样表情的舅父。佛手柑的青烟在黄昏的光下微微泛出一种浅紫的颜色,缭绕中他那单薄的身体有着随时可能会消失一般的脆弱。
“回来了,方丈还好吗?”
感觉到她的到来,夜玑端马上恢复那从骨里渗透出的冷酷,他就这么笑着开口,可是却感不到一丝感情的存在。
“还好,他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习惯性的,夜宴的面容也马上变得毫无表情的冷漠尊贵:“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是吗?”夜玑端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叹了一口气,许久才开口道:“你见到谢流岚了。”
心头一惊,便觉得如针芒刺在背上,密密的汗便冒了出来。
“是的,夜宴今日见过他。”
“你要知道,他爱的并不是你,而是夜氏的权势。”
平淡的口吻听不出任何责怪的端倪,好似寻常人家的长辈谈天的口气。
“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他一定会爱上我的。”
夜宴清澈的黑眼里带了一层坚定的颜色,仿佛是黑夜中最深邃的浓重。
夜玑端默默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到了怀里,用手轻轻地摩挲她乌黑的发。
“他现在不爱你,但也没有爱别人。但如果有一天他爱上了别人,你该怎么办?”
夜玑端的怀抱里隐约有中药的味道,有一种病态的枯萎。她在他的怀里抬头,隐约看见他清寒的眼里似乎有一片的朦胧水气,夜宴觉得眼前的夜玑端好似被绝世的孤独所拥抱,心里因为这个念头而酸涩了起来,她垂下眼,不忍再去看。
夜玑端身上盖的锦被上,绣的是海棠春睡图,每一瓣都是春深似海的娇艳无边。一针一线,千丝万缕,多少心血方织就这浮华的美丽。
“舅父,今日方丈对我说强求无福,如果我们真的没有缘分,只怕是天意吧,那么我希望他能幸福就好。”
啪!
一个耳光,火辣地打在她的面上,夜宴瞪大了眼睛,愣愣看着他,翕动着嘴唇,似乎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夜玑端虽然脾气火爆,但是自小到大都极为疼她,挨打,这是第一次。
夜玑端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对着面前愣住的她露出了哀伤欲绝的微笑,然后身子一晃,全身好似失去气力一般,靠在了引枕上。他只觉得从气管里心脏中涌出一股撕裂的疼痛随着每一个呼吸,蔓延到整个魂魄,连声音亦带了丝崩溃般的颤抖。
“没有出息!你要记得,这世上任何事物只有你不想要,绝没有你要不到。只要想,就要不择手段地得到。谦让,牺牲,奉献,那都是弱者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狡辩的行为,我们夜氏的血液里从没有这几个词,明白吗!”
窗外的风垂落了片片红杏的花瓣,血色的,仿佛雪花似的从昏黄色的天空中,落在碧草青青的地上,看上去,也有些萧索的零落。
夜宴看着那双眼,眼中不知是被受伤所点燃的怒火,还是难以抑制的痛苦,她无法分清。无论是什么,在这强烈到可以把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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