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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5章 能做(第1/3页)

下午两点十七分,徐志良被手机震醒。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办公室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躺的是办公室那张三人沙发,他实在太困了。
手机还在震,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住院总打来的。
“徐主任,急...
车子驶入市区,夕阳的金辉洒在车窗上,像一层薄薄的、温热的釉。朱诚靠在后座,目光平静地掠过街边渐次亮起的霓虹,商铺橱窗里映出他清晰的侧影——轮廓分明,下颌线紧致,眉宇间沉淀着十年淬炼后的沉静与掌控感。那身深灰色西装仿佛已长进他的骨血里,再不是当年在省人民医院手术室外匆忙套上的白大褂所能比拟的轻盈与信任。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结,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
助理递来一杯温水,他接过来,没有喝,只是用掌心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水汽氤氲,模糊了玻璃倒影中自己的脸,也模糊了记忆里那个站在行政楼走廊尽头、攥着辞职信、手指发白的年轻医生。
他没再想汪戈。那口喷在玻璃上的血,不是终点,而是句点——一个潦草、刺目、但终于落定的句点。真正值得他凝神的,是今晚的饭局,是田园和程力全,是那段被岁月镀了光、却从未锈蚀的理想。
力全医院新院区顶层的私宴厅早已备好。推门进去时,田园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望着窗外南都璀璨的夜景。他穿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蓝色中式立领衫,鬓角微霜,可背影依旧挺拔如青竹。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笑意温润,眼神却锐利如昔:“朱诚,你这身行头,比我当年见你第一面,还像个人物。”
“人不人物,不都在您眼皮底下长大的?”朱诚笑着上前,两人用力拍了拍肩膀,那力道里有旧日同窗的熟稔,也有十年各自劈山开路后的惺惺相惜。
程力全从酒柜后探出头,手里托着三只高脚杯,杯中琥珀色液体澄澈流动。“来得正好,醒了半小时的波尔多,就等你们这两坛陈年老醋来调味。”他声音洪亮,笑容爽朗,眼角的细纹里盛满快意。如今的力全医院,早已是国际医疗认证榜单上的常客,它的基因库里存着全球最前沿的再生医学数据,它的手术机器人臂精度误差小于0.03毫米,而它的创始人,却还是习惯在术前亲自检查每一台设备的校准参数。
三人落座。没有客套寒暄,没有身份标签,只有三双筷子在清蒸石斑、手剥蟹粉豆腐、一碟素净的桂花藕粉羹间来回穿梭。话题从当年在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地下室啃冷披萨改论文的狼狈,说到程力全第一次主刀失败后躲进器械室抽烟被田园撞见的窘迫;从田园为争取一台进口腹腔镜,跪在院长办公室外台阶上写可行性报告的倔强,到朱诚被网暴那晚,两人翻墙溜进他家小区,陪他在阳台吹了一宿江风,谁也没说话,只把啤酒罐捏得咔咔响。
“后来我查过你那篇报道的原始病历影印件,”田园忽然放下筷子,声音低了些,“汪戈偷换了两页关键记录,一张是术前影像,一张是术中实时录像的截帧时间戳。他把‘肠管严重缺血坏死’篡改成‘术中无明显缺血表现’,再配上那张造口袋的照片……真是个天才骗子。”
朱诚沉默片刻,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田园的杯沿:“谢谢你们,一直记得。”
“记得什么?记得你是个好医生?”程力全嗤笑一声,仰头干了杯中酒,“我们记得的,是你那天在急诊室,给一个送来的流浪汉做清创缝合,缝完自己蹲在水池边洗手,手上全是血和脓,护士问你累不累,你说‘手累了,心没累’。这事儿,比你拿多少奖都刻在我脑子里。”
这话像一根温热的针,轻轻扎进朱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辛辣感直冲鼻腔,眼底微微发热。
饭后,三人移步露台。南都的夜风带着湿润的暖意,拂过面颊。远处,三博研究所的方向灯火通明,像一片沉静而坚韧的星群。朱诚望着那片光,忽然开口:“今天下午,我和杨平聊了很久。关于K疗法的疗效评估模型,关于如何把‘系统调节’这个抽象概念,翻译成保险精算师能看懂的语言……他没提一句当年省医的事,可我知道,他记得。”
田园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当年他刚留校,听说你被逼走,悄悄去行政楼复印了你所有获奖证书的复印件,塞进自己抽屉最底层。后来他带队做第一个动物模型,实验记录本扉页上,写的不是课题名,是一行小字:‘致朱诚医生。’”
朱诚怔住,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苦涩,只有一种穿越漫长隧道后抵达光明出口的释然。他掏出手机,调出今天在三博研究所拍下的照片——杨平办公室书柜一角,几本硬壳精装的《复杂系统理论》与《临床免疫学前沿》并排而立,旁边,是一盆枝叶繁茂的虎尾兰,叶片油亮,在窗边斜阳里泛着健康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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