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几经波折都未能收复定海,但是从大局而言,定海对于清帝国来说是不太重要的。毕竟是个临海的小岛,英国军舰以此作为补给枢纽,但与陆地大国清帝国是无所谓的。
然而镇江不同,作为京杭大运河的重要港口之一,英方占领了镇江,便掐断了从苏杭一带运载到京师的物资。漕运,在清帝国是关系南粮北调的关键。
清帝国专设了漕运总督,其下七省粮道,有专属的兵丁万余人船只七千艘。之所以如此重视,是由于漕运将苏杭之地的粮食调集到北京,专供宫廷消耗、百官俸禄、军饷支付,也就是说北京的皇宫几千口、官员的米石官禄和驻扎在北京的十万八旗的口粮完全都靠漕运支持。
此时外海已经被英国军舰所掌控,又断了漕运,等于就是断了北京的口粮。乾隆皇帝得到消息后,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推搡的倒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古今中外的战争史上,断其军粮都是非常致命的打击,更别说统治基础并算不得稳固的清帝国。
最终皇帝陛下下令:去问问夷人,来犯所谓何事。
战争从七月开始到十二月,整整打了五个多月了,事实上清帝国还不明白红毛夷人来犯究竟为何,这是多么古怪的一件事。
被皇帝委派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负责马嘎尔尼来访时礼仪规范工作的和珅和中堂。十二月二十八日和珅带人抵达镇江,并带上了广州海战之前就转移囚禁的洋人夷馆的鸦片商人们,这些可怜的英国人或非英国人被清帝国的非人道囚禁方式已经关押了一年之久,几乎已经看不出任何洋人老爷的模样了。
为了表示善意,和珅派人给他们梳洗停当,准备与镇江口岸释放,然而抵达镇江后却发现英方派小船将英国商人带走了,却无视荷兰法国的商人:他们仅仅对本国国民负责即可,至于其他国家的人又关他们什么事?
和珅于是只能派人塞了些银两给荷兰、法国的商人,打发他们自行南下。
紧接着和珅便照会英远征军海军司令,声称自己是大皇帝特派来的议善特使,准备与英方“候讲善定事宜”,然而英方海军司令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
英方海军司令说:“我是大英帝国的国王陛下全权代理人,因此你方也应委派全权大臣前来镇江,且要按照我方要求酌定,否则无法停战。我们刚刚占领了镇江,下一步我们准备顺河而上去南京看看,你们速度最好快些。”
和珅傻了,在大清帝国,所有重大事务都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任何臣子都不得擅专。来镇江他也只是被乾隆皇帝委任查办,查办后面都是需要汇报地
清帝国一向的谈判方式是,皇帝坐在金銮殿,大臣派到第一线,然后有专人来回传递消息和指令,谈判大臣不过是皇帝的牵线木偶,哪有全权大臣之说呢?
好吧,你不能代表皇帝全权,人家就不停战,镇江算什么?人家还准备去南京呢
和中堂急了,派六百里加急速送信至北京,这一来一回又是十几天,就是六百里加急啊那也是马跑不是?
就这么拖着便过了女皇十一年,实际上英国人占据定海、镇江两地已经就差不多了,说去打南京也就是嘴上威胁威胁。远征军此行来人一万二,其中陆军六千人留了两千在定海,此时镇江也有三千驻防,照镇江这个抵抗攻势,剩下的一千多人绝对不够打南京,而舰队的主力舰君权级战列舰又因为吨位吃水问题压根进不了内河。所以南京他们是绝对不会去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给和大人施压,毕竟英军的战列舰庞大无比,真实的配员情况也就英国人自己知道。
女皇十一年一月八日,北京终于来了消息。幸而是乾隆的宠臣和珅负责谈判,也许换了别人皇帝陛下还要考虑考虑是否放权。然而此时已经不容许考虑了,京城的储备粮不够吃啊虽然已经着人从直隶山东运粮救急,但一是直隶山东粮食也不富裕,对于北京的庞大人口而言杯水车薪;二是陆路实在是太难走,每个两三月压根到不了,即使到了北京人恐怕也早就饿得闹政变了。
没饭吃苦啊乾隆皇帝不得已给和中堂传达了“便宜行事”的命令,在清帝国的历史上可以算得上是最大限度的“全权代表了。”
一月九日,清英谈判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