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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履薄冰 第一百九十四章 巡演(第2/2页)

一年的时间,他失去了妻子和父亲,却又被逼迫着迎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但这些都不足以令他沮丧,更让人倍受打击的是:他登基之后与母亲的冲突越发激烈了。
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身边却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昨日他在父亲遗留的红皮夹里发现了一千四百多万的金币和借据,他无法理解在七年战争之后债台高筑的奥地利,那个一向低调的父亲究竟是如何能拥有这笔巨款的?
但无论如何他都准备将这笔钱捐给国家,他坚信如果祖国的利益有此需要,其他任何考虑都必须沉默。
母亲特蕾莎女皇却对此表示反对,她害怕这会有损他已故父亲的声誉,她说:“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可约瑟夫二世却只秉承他的“皇帝的爱国主义”。母亲已经派人监视他了,对此约瑟夫二世一清二楚。他参加弥撒的时间、用餐的多寡、会见的每一个人都会详细的禀报给特蕾莎女皇陛下。
越是如此,约瑟夫二世越是感觉,那个高坐在他皇位边上的女皇陛下对他压根没有母子之情。
她一向称他为捣蛋鬼约瑟夫,说他是她十六个子女中最难管教的。她质疑他的能力,对外宣称自己其实不想再承担执政的重任,但如果她引退,皇帝也会遇到困难。
“不能再拿我当挡箭牌了。”她总是以斥责的口吻对他下达命令,仿佛他是她的臣子,一直是,永远是
我可不是父亲那个陪在你身边从英俊小伙子变成缺乏存在感的男人。
我就是我,约瑟夫二世我即将成为的是帝国的雄主,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哈布斯堡王朝在保守中****
东边的沙俄帝国在他们女皇陛下的开明专制下蓬勃而起,西侧的普鲁士也紧跟她的脚边从战败的泥泽中挣扎苏醒,只有我们奥地利还沉醉在封建割据的势力中左右逢源。
也正是如此,他作为一任皇帝却不得不迎娶巴戈利亚选帝侯的女儿,真是令人作呕的妥协。
约瑟夫二世用力的想拔下手指上的结婚戒指,仿佛它一直提醒着他那个该死的女人的存在。
房门被敲响了两下,他的贴身侍从探进头来。
“陛下,女皇陛下询问您,什么时候去音乐厅领舞?您的新娘还等着您呢。”
“滚”约瑟夫二世终于猛的拔下戒指朝门口执过去。
“陛下,还有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的贵族们,他们都在等待您。”
责任,皇帝的责任,就是维系好奥匈帝国诸多不同信仰、不同民族的权贵们,就是为了帝国的凝聚力出卖自己的灵魂。
巴戈利亚的帕尔玛,我给你皇后的地位,同时我也会赐予你皇帝的仇恨
约瑟夫二世越过随身侍从,大踏步的走到房门口,他弯下腰捡起结婚戒指重新套在手指上。
“仪式还有几个步骤?”他问道。
随身侍从见皇帝陛下回心转意了,连忙凑上前去回应:“领个舞,与皇后殿下跳上一个或者两个曲目,然后陛下您就可以爱干嘛干嘛了。”
爱干嘛干嘛?约瑟夫二世心中嗤笑,皇帝从来都不是爱干嘛干嘛的,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无数颗心思揣测着他,他的母亲特蕾莎女皇陛下也时刻关注着他。
他没有自由、没有爱人、没有信仰……仅剩下一腔热血,可他的母亲却制约着他,仿佛他的热血和理想会将整个奥匈帝国推向毁灭的深渊
她压根不了解他
约瑟夫二世将自己接下来的舞步又复习了一遍,过滤了准备和巴戈利亚的帕尔玛公主、也就是他的新婚妻子所说的每一句话,将自己的心中所有的愤懑都按压下去。
带上了假面具,他又是那个亲和、朴实、合乎民众口味的年轻皇帝。他迈着沉稳的脚步走出房间,走向等待他领舞的贵族们,无论什么时候,他展示在人前的都必须是完美和光辉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