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跳下马背,走了过来。
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父子俩,年纪大的父亲身材中等,却十分壮硕,他的举止有种说不出的尊贵,他的目光祥和从容,看不出太多的敌意。他腿上穿着鹿皮靴、带流苏的绑腿,腰带上别着把刀,旁边还挂着许多小囊,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圈熊牙,还有一个烟斗,他冠装的头发上插着根鹰的羽毛,这标志着他是位尊贵的酋长。
而年轻人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他的装束与他的父亲基本一样,只是装饰物更多些,他的皮靴上有豪猪的鬃毛,绑腿和皮裤上绣着精致的红色刺绣,他脖子上也有烟斗和一圈熊牙齿,数量甚至比他父亲还要多些,他乌黑的头发上编入了根闪着蓝光的响尾蛇皮,成瀑布状披散在他黝黑的背脊上。
他们的颧骨很高,眼睛深陷,棕红色的皮肤上带有风霜侵蚀的痕迹,他们与落基山上的肖肖尼人很相似,不过更为壮硕和彪悍,年轻的儿子甚至可以称得上英俊,他瘦削的脸颊和鹰钩鼻子组合在一起显得英气勃发。
酋长先张口用铿锵有力的语言说了一大串话。接着他的儿子开了口,以一口纯正的法语翻译道:“白人什么时候到了大平原了?这儿是苏族拉科塔人的土地,白人没有收到邀请却随意在别人家的土地上猎杀野牛,却说自己没有敌意?”
罗伊苦笑了下,摸摸鼻子,看来第一次见面就没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为了几头牛莫名奇妙的成了偷猎者,真是嘴馋惹的祸。
“我很抱歉,”他以法语回答道,“我的人以为野牛并非圈养,我们刚刚从落基山那头过来,还不熟悉情况。”
年老的酋长又说了一通话,他儿子翻译道:“野牛是苏族人的口粮,苏族人只邀请兄弟一同狩猎,从不邀请白人”
“我认为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几头牛爆发冲突,”罗伊挥挥手让手下人收起枪,“我们刚刚从海的西边过来,在西海岸无人区域定居,我只是带着人翻过山和好邻居打个招呼。”
看到罗伊的人放下了枪,骑着马不停转悠的红种人似乎也没那么气势汹汹了,张开的弓箭被重新背上了背,战斧也被别回了腰上。
可就在这时,留守的一百多人看到兄弟们被印第安马队包围,便急匆匆的拿着武器奔了过来。结果不知是谁情急中朝天放了一枪,人群再度躁动起来,印第安人也纷纷又拔出战斧高声叫喊马背上的弓箭手射出了箭,好在没有他们的酋长正式宣战,箭只射在探险队员的脚前方并没有人伤到任何人。
“住手”罗伊大叫道,“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
这次还没等老酋长开口,他的儿子就愤怒的回应出声:“和平?白人的和平是伪善的白人只会用谎言夺取我们的土地你们没有自己的土地吗?你们的土地上没有房子吗?你们的土地上还能容纳几百万人,可你们每个人却都想拥有一个国家”
他年轻的面孔上满是憎恨,声嘶力竭的吼叫仿佛在宣泄心中的滔天怒火。无论是先前的法国殖民者还是如今的英国人,他们对于红种人的种族灭绝政策已经将人种的矛盾推向了濒临爆发的边缘。
罗伊叹了口气,尽量以缓和的语气解释道:“红种人兄弟有不同的族群,听说你们的族群与族群之间也经常爆发冲突。有人流血,有人死亡,有人复仇……我们白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我们和阿巴拉契山脉那头的白人不同,我们与他们是敌人,你看我们的装束、发型、模样与他们都不一样。”
说着罗伊上校摸摸头上的板寸,指着手下人一溜排的板寸接着说道:“我们有两百人,虽然没有马,但是我们手中有枪。可我们的枪朝红种人兄弟开火了吗?没有我们只是来打个招呼,是来寻找朋友的。”
红种人中爆发出谈话声,罗伊从一张张焦躁的面孔上什么都看不出,他警惕的盯着老酋长的表情,只见老人皱起眉似乎在考虑什么,可他的儿子明显没那么好说话。年轻人开口道:“不必再骗人了‘疯马’不同意你们留下,‘疯马’要你们今天就离开这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们可以仔细考虑。现在‘疯马’和他的父亲‘坐卧公牛’要走了,一个礼拜之后还会回来。到那时你们走,我们就是兄弟;你们不走,你我之间就要动斧子了这是苏族拉科塔人战争酋长‘疯马’的话Howgh”
罗伊听的云里雾里,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明白年轻人口中的‘疯马’就是在称呼他自己,而‘坐卧公牛’则是指老酋长。他不明白战争酋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职务,也没弄懂最后那句Howgh是什么含义,他只知道猎杀野牛引发的冲突似乎不了了之了,但是他们却被苏族人下了逐客令。
见鬼的刚刚翻山越岭回来怎么可能无功而返?罗伊朝纵马离去的印第安人翻了个白眼,心中郁闷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