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小僮立即道:“小人不知……没有!”说完才觉察自己此地无银,更是抖如筛糠,吓得就快要哭出来。高力士也不急着追问,绕陈玄礼病榻转了一圈,拍了拍被褥道:“都快腊月了,怎么只铺这么薄的褥子。大将军有恙在身,可不能冻着。来人啊,给陈大将军拿厚褥来换上。”小僮一听此言,扑到榻边双手按住褥子喊道:“不能换!”高力士问:“为什么不能换?”小僮眼泪直掉,扒住褥子不放手:“不能换就是不能换!”高力士怒喝道:“大胆家奴!前几日看你不管上车下榻都不许人动陈大将军身下褥垫,我就觉得不对了!快说,是不是你在大将军卧具上做了手脚,害得大将军重病至此?”小僮边哭边说:“我没有!”双手却还死死按住被褥不放。高力士道:“来人!将陈大将军挪开,搜查卧具!”小僮这下是真的急了,哭喊道:“不要动我家大将军!这是他的救命符哇!”整个人扑上去护着陈玄礼。高力士命人把他拖开,太上皇忽然道:“且慢。”又问小僮:“你说什么救命符?别急,慢慢说清楚。”小僮道:“那你先答应不动我家大将军的被褥。”高力士双目一瞪,被太上皇拦住,温语道:“如果你是一心护主,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小僮这才放开陈玄礼,跪下答道:“我都是奉大将军之命。那日在凤翔,大将军让我找城中道士画了一道符,放在他的被褥下。从那之后,大将军的病果然好了很多。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加重了。如果再把符拿走,大将军就……”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太上皇问:“什么样的符?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眼?”小僮点点头,掀开陈玄礼枕畔的被褥一角,自己却吃惊喊了一声:“啊!怎么会!”众人凑上去一看,被褥下果然露出一角符纸,但奇怪的是这符居然不是黄的,而是如灰烬似的焦黑色,仿佛被火烧过一般。但要说是火烧吧,符纸明明是压在被褥下的,形状都还完好,上面朱砂画的符文也一笔不差。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此事蹊跷,却又不知如何处置。高力士道:“陛下,去年这里曾有血光,陈大将军是三军之,会不会是……”太上皇道:“怎么能怪玄礼,他不过是……”顿了一顿,转道:“玄礼病了二十多天了,治病还是要靠汤药针剂,不可尽信怪力乱神之事。让太医令好生治理,明日……移贵妃墓时,请道士一并做场法事吧。”又命赏赐小僮,便回自己住处歇息了。众人虽满腹疑惑,但也只好暂且压下,各回居处。韦见素一直在菡玉近旁,见她从看到那张符纸起便面色不对,这时更是神情恍惚,出了门就往那方向去,连忙叫住她:“吉少卿,你要去哪里?”菡玉黯然道:“我睡不着了,想出去走走。”韦见素道:“这三更半夜的去哪里走,少卿还是回房休息吧,切莫多想。”菡玉道:“少师既答应让我跟来,就是知道我心意的。除了三更半夜,我还有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呢?”韦见素听她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反倒不知如何劝她好了,只好眼看她望荷塘边去。又想起去年那一场变故,太上皇、高力士、陈玄礼、菡玉和他自己,还有跟随太上皇的将士,竟又一起聚到这马嵬驿来了,真是如一场幻梦。月末的后半夜,那一弯如钩残月也不见影踪,只靠几点零落星子照亮。驿站周围树木茂密,这个时节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暗夜里张牙舞爪地伸出枝桠。菡玉走了许久,隐约觉得周围高大的乔木少了,只有一蓬蓬低矮的灌木藤萝,而脚下踩着的地面也比之前松软,才恍然明白她想寻找的荷塘,也如相府中的一样,成了平地。这寒冬腊月的竟还有鸟栖在枝头上,她转身的霎那,那鸟受了惊吓,从树梢上扑落落地振翅高起,“呱呱”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凄恻绵长,也不是她熟悉的杜鹃,只是一只黑乌鸦罢了。这么一回头,迎着微弱星光,她倒认出了那棵树,虽然叶子落光了,树冠还是繁茂如伞,树身向塘中微微倾斜,如水边探身揽影的女子,凝固了姿态。从她第一眼见它起,就是这个模样,以后不管再过百年千年,也永远都是这样了。树下的坟茔经风雨冲刷,比一年前坍下去不少,周围尽是齐膝的枯草。再过几年,这座荒冢就会完全夷为平地,谁也不会记得这里埋了一名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倾国权臣。贵妃尚可移冢,他却连立一块墓碑、燃一炷香都不能。他留下的,只是史书上万世可见的骂名,和她心底不为人知的刻痕。她在坟墓旁就地坐下,手抚着坟头上杂乱的枯草,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相爷,不管人间地下,你到的地方总是不得安生。”就像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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