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表情是松的,只有声音漂浮在宽敞豪华的动荡办公室上方。
“如果真能这样,就太好了。”
***
光阴这种东西,对有终结的事物才会有意义。
例如,人类。例如,朝代。
然而对于无限漫长生命的种族来说,多与少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的生活中没有时光,没有白日黑夜,只是重复地做着相同的事,再新鲜再动人也因为无数次的重复而被磨砺得单调枯燥。
所以,绝大多数的血族,在自己寿命真正终结前,就已经亲手将自己了结。
死亡是他们唯一的一件,只用尝试一次的事情。
菲特再次睡醒过来时是夜。
血族昼夜不明,但还是分辨得出来,夜晚时天空宁静暗沉,一大一小两轮永远的圆月挂在上面,月色下是血族出行活动的时间,社交享乐,剧院舞会,聚在一起狂欢时,互相吸食血液而达到极乐,一盏一盏冷的蓝光闪烁着点亮整片血族繁华奢乐的暗黑都市。
若是白日里则未曾有阳光,天空积满了灰沉沉的乌云,满满地铺絮在头顶,一眼望去若隔了层灰蒙蒙的霜。
她坐在床上揉揉眼,寝宫里无人,她下床走到窗前呆呆望了一阵,女佣便叩门而入了。
苍白的脸和红艳的唇,女佣恭敬行礼,声音机器般冰冷。
“夫人,大人唤您共进早餐。”
夏季虽到,血族的城里寒凉依旧,她身穿黑色蕾丝的束胸蓬蓬长裙,外面搭了个流苏刺绣披肩便下楼了。
“夫人,请上妆。”女佣面无表情道,这是贵族礼节。
她没理,扶着楼梯往下走去。
克罗帝亚长老一身得体的贵族大衣,见少女从楼上走下,挽出同样得体的微笑,长长的头发束于背后,而使整个人看起来温文绅士,“早安,菲特。”
“早安,长老大人。”
出于皇室对宗教领袖的尊敬,菲特提裙行一礼。
进餐时年轻血族抬头,少女坐于雕花长桌另一边,手没动,血色的眸子只是盯着碗中人血调合出的蒜蓉鲜蔬汤。
又在发呆了。
克罗帝亚笑笑,“不合胃口?”
她缓过神来,愣愣,摇摇头。
“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谢谢长老关心。”
克罗帝亚笑,“菲特,每日我都需说一句,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那请长老告诉佣人请不要叫我夫人了,我与长老大人尚未正式结婚,这般称呼越了礼节。”
“我记得我们三年前已经订婚了。”他笑,举杯将酒杯中血酒饮尽,“菲特很迫不及待了吗?”
“……”她没说话。
“别担心,千日祭已经快了,菲特很快会成为我的妻子。”
“……我知道。”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给了你三年,你做好准备了吗?”
“……不用担心,”她盯着碗里的汤低声说,“我听你们的。”
“那真是太好了,血帝陛下一定会高兴的。”
……高兴?
他现在大概最不待见的就是自己那给纯血种抹黑带来无尽耻辱的女儿了吧。
克罗帝亚缓了缓道:“今晚有个舞会,菲特想去吗?”
“……不用。”
“社交季到了,出去逛逛总是好的。”他说话很温柔,恰到好处的,不觉得失礼,也不觉得轻浮。
“不必,长老大人自便就好,”仰慕他的血族女性不在少数,“我去了,闲言碎语多了徒添麻烦。”说完她抬头,“我会乖乖呆在这里的。”
克罗帝亚有些失笑,面前的未婚妻完全没有她这个年龄的作风生气,身为贵族,女性一般都会外出作乐疯狂整个晚上,充分发挥属于女性的青春和魅力,周一到周日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跟不同的追求者约会共进晚餐,亦或是相互血交达到感官极乐。
这是血族纵情的一种快活方式,与伦理无关。
她倒是看起来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三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子里,呆呆望着天空,偶尔到花园坐坐,就真的没有其他爱好了。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个十分听话的未婚妻,说什么听什么,除开睡觉分房的是一直坚持之外真的无可挑剔。
至于分房,千日祭一到行了婚礼,有了夫妻之实也是迎刃而解的事。
她当真是履行了当年的诺言。
克罗帝亚抬头凝视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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