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闻听道:“哥哥何不早说,你看着马与行李,等我下水找去。”
大圣道:“这水色不正,恐你不能去。”
沙僧道:“这水比我那流沙河如何?去得!去得!”好和尚,脱了褊衫,札抹了手脚,轮着降妖宝杖,扑的一声,分开水路,钻入波中,大踏步行将进去。
过了许久,沙僧气呼呼跳出水来,见了大圣道:“哥哥,这怪物无礼。”
行者问:“你下去许多时才出来,究竟是什么妖邪?可曾寻见师父?”
沙僧道:“他这里边,有一座亭台,台门外横书八个大字,唤做‘衡阳峪黑水河神府’。我闪在旁边,听着他在里面说话,叫小的们刷洗铁笼,待要把师父与八戒蒸熟了,去请他舅爷来暖寿。是我发起怒来,就去打门。那怪物身披铁甲,头戴嵌宝金盔,提一条竹节钢鞭走出来,与我斗了这半日,约有三十合,不分胜负。我却使个佯输法,要引他出来,着你助阵。那怪物乖得很,他不来赶我,只要回去具柬请客,我才上来了。”
大圣道:“不知是个什么妖邪?”
沙僧道:“那模样象一个大鳖;不然,便是个鼍龙。”
大圣道:“不知哪个是他舅爷?”正说着,只见那下湾里走出一个老人,远远的跪下叫:“大圣,黑水河河神叩头。”
大圣道:“你难道是那棹船的妖邪,又来骗我么?”
那老人磕头滴泪道:“大圣,我不是妖邪,我是这河内真神。那妖精旧年五月间,从西洋海趁大潮来于此处,就与小神交斗。奈我年迈身衰,敌他不过,把我坐的那衡阳峪黑水河神府,就占夺去住了,又伤了我许多水族。我却没奈何,径往海内告他。原来西海龙王是他的母舅,不准我的状子,叫我让与他住。我欲启奏上天,奈何神微职小,不能得见玉帝。今闻得大圣到此,特来参拜投生,万望大圣与我出力报冤!”
大圣闻听道:“这等说,四海龙王都该有罪。他如今摄了我师父与师弟,扬言要蒸熟了,去请他舅爷暖寿,我正要拿他,幸得你来报信。这等啊,你陪着沙僧在此看守,等我去海中,先把那龙王捉来,叫他擒此怪物。”
河神道:“深感大圣大恩!”
大圣即驾云,径至西洋大海,按筋斗,捻了避水诀,分开波浪。正然走处,撞见一个黑鱼精棒着一个浑金的请书匣儿,从下流头似箭如梭钻将上来,被行者扑个满面,掣铁棒分顶一下,可怜就打得脑浆迸出,腮骨查开,嗗都的一声飘出水面。揭开匣看,里边有一张简帖,上写着:“愚甥鼍洁,顿首百拜,启上二舅爷敖老大人台下:向承佳惠,感感。今因获得二物,乃东土僧人,实为世间之罕物。甥不敢自用。因念舅爷圣诞在迩,特设菲筵,预祝千寿。万望车驾速临是荷!”
大圣笑道:“这厮却把供状先递给老孙了!”正才袖了帖子,往前再行。早有一个探海的夜叉望见行者,急忙抽身撞上水晶宫报大王:“齐天大圣孙爷爷来了!”那龙王敖闰即领众水族出宫迎接道:“大圣,请入小宫少座,献茶。”
大圣道:“我还不曾吃你的茶,你倒先吃了我的酒!”龙王笑道:“大圣一向皈依佛门,不动荤酒,却几时请我吃酒来?”
大圣道:“你便不曾去吃酒,只是惹下一个吃酒的罪名了。”
敖闰大惊道:“小龙为何有罪?”大圣袖中取出简帖儿,递给龙王。龙王见了,魂飞魄散,慌忙跪下叩头道: “大圣恕罪!那厮是舍妹第九个儿子。因妹夫错行了风雨,刻减了雨数,被天曹降旨,着人曹官魏征丞相梦里斩了。舍妹无处安身,是小龙带他到此,恩养成人。前年不幸,舍妹疾故,唯他无方居住,我着他在黑水河养性修真,不期他作此恶孽,小龙即差人去擒他来。”
大圣道:“你令妹共有几个贤郎?都在哪里作怪?”
龙王道:“舍妹有九个儿子。那八个都是好的。第一个小黄龙,见居淮渎;第二个小骊龙,见住济渎;第三个青背龙,占了江渎;第四个赤髯龙,镇守河渎;第五个徒劳龙,与佛祖司钟;第六个稳兽龙,与神官镇脊;第七个敬仲龙,与玉帝守擎天华表;第八个蜃龙,在大家兄处
砥据太岳。此乃第九个鼍龙,因年幼无甚执事,自旧年才着他居黑水河养性,待成名,别迁调用,谁知他不遵吾旨,冲撞大圣。”
大圣闻听笑道:“你妹妹有几个妹丈?”
敖闰道:“只嫁得一个妹丈,乃泾河龙王。向年已此被斩,舍妹孀居于此,前年疾故了。”
大圣道:“一夫一妻,如何生这几个杂种?”
敖闰道:“此正谓龙生九种,九种各别。”
大圣道:“我才心中烦恼,欲将简帖为证,上奏天庭,问你个通同作怪,抢夺人口之罪。据你所说言,是他不遵教诲,我且饶你这次:一则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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