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答反问:“你刚刚听了我弹的琴,咱们古代那些曲子,现在听起来,很单调吧?为什么还要来拍这个?明明是现在的音乐更好听啊。”
这声感慨,也不知是多少人的看法。
这个女孩子,也不过是一样的年轻人。她会赞同自己的观点,那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拒绝她——道不同不相为谋,让她们赶紧走人清净。
【宿主,根据本系统推测,这可能是容爷爷的第一关考验!】一直装死中的系统忽然出声提醒:【宿主回答时要小心,务必深思熟虑!若是考验失败,被赶回去,容妩对您的好感度也许还会受到影响。】
高难度,深陷阱。
谁知道容爷爷心里是怎么想?
假如来做纪录片的这个人,对音乐不算懂行,估计等不到三振出局,这第一个问题就可以pass了。
许盈沫沉吟了一下,反驳道:“爷爷,现在全世界都是通用西方乐理,大家审美都建立在西方美学上了,所以我们国人才会认为,现代的音乐体系更健全,比古代的五声音乐更丰富。可是根本原因,是因为,我们的中华音乐已经式微,不成气候,是我们的音乐美学没了,观众欣赏西洋乐习惯了,才会觉得咱们的古曲和音律,听起来不如现在的音乐。”
容爷爷本来还等着打脸的。
听完这句话却怔住了。
虽然脸没打成,但是心底深处的惊喜,却也一点点,悄然浮上。
“所以我希望做这个纪录片,向观众传递这样的理念。既然当代,我们没人能够继承祖先留下的音律体系,甚至不懂欣赏,那就努力去发扬它,而不是看着它彻底灭亡啊。”
容爷爷放在琴弦上的手,微微一抖。
风吹来了,他微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欣慰地掀起眼皮,看向远方。
老友啊,你听听。
原来现在,还是有年轻人,不曾忘却的。
你泉下之灵,应该含笑安息了吧?
山林里只有风声树响,越发显得安静,这种沉寂和未知后,许盈沫发现容爷爷似乎出神了。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那眼里的湿润,是风太大的缘故吗?
良久,容爷爷笑了笑,招招手:“行了,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不用跟我说的这么认真。现在太多的人,持有着我刚才说的那些‘偏见’,我只是不想,做这个纪录片的人也这样。”
看来这一关,是惊险通过了。容爷爷的纪录片有望了,容妩的好感也保住了。
许盈沫松了口气,顺水推舟:“您这是负责的表现,我能够理解的。我们想拍的,就是您这样有坚持、有原则、有信仰的老艺人,影片才能带给观众冲击啊。”
【宿主的功力越发精绝了,不但能哄情敌、哄男神,现在连老爷爷哄起来,也是手到擒来!根据本系统明察秋毫的双眼,可见容爷爷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宿主以后可以争取去白宫演讲,干掉两党,让五星红旗在美帝的天空迎风飘扬!】
许盈沫无视了系统的调侃,但她知道,容爷爷终于是松动了……虽然她没看到容爷爷脸上的谜の红晕。
从昨天吃饭、休息没有一丝抱怨,到今天早起上山,彼此交流了观念。容爷爷似乎终于放心——
小五带来的朋友,靠谱。这妮子算是办了件人事儿。
而谢斯哲的思绪飘远了,许盈沫先前的话,令他想起和他家为世交的一位陆爷爷。
因为这位陆爷爷,也曾经拉得一手好二胡,和他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还小,有一次陪母亲听完歌剧回家,陆爷爷和他祖父结束了一局棋,站在窗前,对他说了这么番话。
陆爷爷是很小的时候,国内战乱,他跟着家人从香港移民,远渡重洋,来到了欧洲。虽然远离故土,但他总是乐此不疲的做一件事——每当有国内的民乐团、京昆剧、画展在国外舞台登场亮相时,陆爷爷总会吩咐管家,去把所有剩余的空位、入场券都买走,造成销售一罄的场面。
这一丝回忆,夹杂在许盈沫的话音里,勾起了心头莫名复杂的滋味。他帮许盈沫说道:“我有一位爷爷,在国外待了一辈子。他和很多华侨一样,也和您一样,希望能看到沫沫说的那些未来……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传播,也是为了告慰老一辈的人们。”
谢斯哲并不是惜字如金的人,却也不是喜欢打感情牌、以缅怀来动容别人的人。他说这番话,只是为了帮许盈沫。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而他垂着眼帘,看向容爷爷,清澈的眼神里,全是认真。
容爷爷闭上眼睛,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在这金晖普照下,总算不再寒冷。
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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