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前,骸心腹地,大沼地深处。
辛兹烙安静地蹲在水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污浊的沼泽水。微微泛着土黄色的水面上倒映出他的甲胄,倒映着他装饰着双手覆面的盲目头盔。
一只巨大的水蜘蛛似的东西漂浮在水面上,与他的倒影重叠,好像不偏不倚趴在辛兹烙头盔上,挡住了那副令人感到陌生的金属面容,像是一副面具。
蜘蛛.....面具……………假面……………怪盗……………辛兹烙无意识地联想着,伸手去触碰那只蜘蛛,试图把它捞出来,像蜘蛛侠的面具一样粘在自己脸上。
哗啦!水蜘蛛一颤抖,身影如箭一样滑过水面,逃到了浮萍与枯木之间的阴影里。
水面上的辛兹烙倒影破碎了,变成数千块碎片,细碎的涟漪泛着水银色的碎片,随着圆形的波纹泛滥,化为斑驳的圆形教堂玻璃彩窗,拼贴出骑士的空洞面容。
“死亡就在那有毒的涟漪里。”他俯下身躯,头盔贴近水面悄声说,看着自己的声音震起波纹,“在它的深渊,有一块地适合于他,他能从那墓堆,为他孤独的想象带来安慰— -他寂寞的灵魂能够去改变,把凄凉的湖变成伊
甸乐园。”
爱伦坡的诗歌《湖致》,大概是诗歌末尾的作者发牢骚环节还是怎么的一 辛兹烙已经忘记了前面的部分,只记得这几句牢骚。但他仍然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这几句恰好足够满足他现在的需要。
记忆是需要时常养护的娇贵画作,一段时间不提起,不想起,不说起,它就会褪色,剥落,最终被忘却。辛兹烙觉得这是好事,人们随时可以自由选择去记住什么,去忘记什么——————可以为了一件小小的痛苦而憎恨一生,也可
以为了一件小小的幸福而快乐一生。
“找呀,找呀,找朋友......”他用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轻轻哼着调子,“找到一个......大蜘蛛。”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的爆响中,他的手甲穿破浮萍漂浮的水面,手甲虚握着拳头,慢慢提出水面。
水蜘蛛蜷曲在他的掌心,被五根冥铜手指牢牢约束在金属之间,惊慌失措地挣扎着。
辛兹烙花了一点时间,试图把蜘蛛戴在自己脸上,但他失败了。蜘蛛不肯老老实实当个面具,挣扎着,从辛兹烙指缝间逃了出来,哗啦一声又跳回水面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片不起眼的枯叶。
没有面具,怎么去进行怪盗行动呢?辛兹烙茫然地想。
辛兹烙是王国的王子,但只有白天是这样——到了晚上,他就会戴着活蜘蛛制作的面具,化身怪盗,潜入人们的家里,偷走人们的烦恼,离开时再留下一大卷钞票作为怪盗标志——这样,整个王国都会快快乐乐!所以辛兹烙
被称为快乐王子!
他给自己编排着儿童舞台剧式的身份和剧情,随后回过神来——如果没有假面的话,之后的剧情都无法继续发展啊。
辛兹烙是个很容易感到厌倦与无聊的人,兴趣来得很快,离开得也很快。幸运的是,他的活泛的注意力和跳脱的思维很擅长给自己找到新的有趣东西,开启新的“有趣-无聊”循环。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是为了工作才进入大沼地的,工作内容不是当烦恼怪盗,而是当探险家,搜寻地下遗迹的入口痕迹。
辛兹烙其实不排斥工作。工作是给他带来新乐趣的催化剂——只要开始工作,很多原本无聊的事情好像都变得有趣了。
一边工作一边四处乱逛会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有趣,整个过程会变成一种别样的快乐享受。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直起身躯,哗啦一声径直踩进污浊的沼泽水中。他涉水进入水池中心,任由淡黄色的污水没过腰间。清凉的水体在身躯表面流动,像是冰冷的丝绸包裹着他,渗入他躯体内部的空腔。
水面上曾经以为是浮萍的东西被水波摇动着,忽然扑闪着翅膀,化为一群淡绿色飞虫,嗡嗡飞舞着,盘绕着,渐渐消散在远处,像是在深林中惊起飞鸟。
地下遗迹......拟态的小飞虫......地下遗迹......飞在天空的感觉......拟态隐形....锁柯法会不会造出来喷气背包和隐身衣呢......或者在地下遗迹找到......辛兹烙想。
必要的话,辛兹烙其实有能力集中注意力,像安士巴一样高效快速地完成任务,但他不愿意那样做——他很害怕自己变成一台效率至上的机器,塞进去一个哭泣的婴儿,弹出来一只骨灰盒和一摞钞票。
记忆中珍藏着很多清晰的珍贵宝物,他时不时会反复保养——第一次触碰清凉水流的感觉,第一次在阳光下奔跑的温热暖意,课堂上走神时无意中瞥见的同桌女孩睡颜,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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