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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淖记事》(第1/3页)

特殊时期结束后到1989年,这段时间的华夏文学进入到了新时期文学,而在这个过程中,伤痕文学,反思文学,寻根文学依次登场。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批判!
不管你批判什么,不管你批判的东西究...
火车在七月的午后缓缓驶入三水站,铁轨震颤的余波顺着车窗爬进徐峰的手背,像一缕迟来的暑气。他合上膝头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文汇报》,把目光投向窗外——青瓦白墙的屋檐下晾着几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竹竿斜斜地挑在半空,衣角被风扯得微微晃动。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虬结,浓荫如盖,树影底下蹲着两个穿胶鞋的小孩,正用树枝拨弄一只死蝉的翅膀。
朱霖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诗刊》,指尖停在舒婷《致橡树》的末行:“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她没抬头,只轻轻说:“章明那篇文章,写得真刻薄。”
徐峰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朱霖不是在问他意见,而是在把心里那点闷气顺出来。这半年来,她几乎没怎么碰诗稿,倒是在帮徐峰整理《嫌疑人X的献身》的校样,连标点都逐字推敲过三遍。可今天上午在候车室,她忽然从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递过来时指尖微凉:“我写了首新诗,没署名,你先看看。”
徐峰没立刻接。他看着她耳后一小片晒得发红的皮肤,忽然想起去年夏天,也是在这条铁道旁的土埂上,朱霖蹲着采了一把野雏菊,花瓣细碎,茎秆带刺,她把花别在他衬衫口袋上,说:“你写小说,我写诗,咱们俩的根,得扎在同一片土里。”
他现在才明白,她说的“同一片土”,从来就不是指地理意义上的三水村,而是某种更沉默、更固执的东西——比如对语言本身的敬畏,比如对人之为人的反复确认,比如明知会被骂“朦胧”,仍要写出“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的勇气。
他接过那张稿纸。纸面微潮,墨迹略淡,像是写完又反复摩挲过几次。题目是《锈钉》。全诗只有十二行:
我钉进木头时,它不喊疼
它只是慢慢裂开一道缝
像你读我写的句子时
眉心聚起的川字
多年后拔出我
木头留下空洞,而我生满红锈
你翻开旧笔记
发现那页早已洇成一片模糊的蓝
最后一行底下,她用铅笔补了一小句:*——给所有被说“看不懂”的人*
徐峰看完,把纸折好,放进自己随身带的牛皮纸信封里。信封右下角印着《收获》编辑部的暗纹火漆印,是李小琳前天托人捎来的,里面还夹着一张便条:“巴老说,若见此信,务必拆开。勿寄回,勿转交,亲启。”他当时没拆,此刻却忽然想起来了。
朱霖盯着他动作,忽然问:“你真觉得……他们吵得有道理?”
“谁?”徐峰反问。
“章明,丁力,还有那些在《光明日报》上连发三篇批判文章的人。”她顿了顿,“他们说朦胧诗是‘自我迷恋’,是‘逃避现实’,是‘用晦涩当盾牌’。”
徐峰望向窗外。一列绿皮货车正从平行轨道轰隆驶过,车厢顶上堆着几台蒙尘的旧拖拉机,铁锈斑驳,履带松弛,像一群疲惫的钢铁巨兽驮着整个时代的重量缓缓挪动。他想起北岛那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也想起舒婷在《双桅船》里写的“雾打湿了我的双翼,可风却不容我再迟疑”。诗不是说明书,它甚至不该是镜子——镜子只照表象,而诗要凿开表象,让光漏进来,哪怕那光刺眼,哪怕那光让人不安。
“他们吵得有道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朱霖抬起了头,“因为他们在怕。”
“怕什么?”
“怕人开始自己思考。”徐峰笑了下,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怕读者不再等一个权威告诉他们什么是美,什么是真,什么是该哭该笑该愤怒的时刻。朦胧诗之所以让他们气闷,不是因为它难懂,而是因为它拒绝被轻易驯服。它把解释权,悄悄还给了每个读它的人。”
朱霖怔住了。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诗刊》封面上凸起的烫金字体。那本杂志是今早刚到的,封面是一幅水墨风格的抽象山峦,云气缭绕,山形隐现,底下印着本期专题标题:《诗与人民:一场未完成的对话》。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尖锐地响起,人群开始骚动。徐峰拎起行李,朱霖默默跟在他身后。出站口外,徐国栋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自行车等着,车后座绑着个竹筐,筐里躺着两只扑棱着翅膀的芦花鸡,鸡爪上还沾着新鲜泥点。
“爸。”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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